徐青的营帐内毫无动静,不知道是里面没人,还是她没有出声。
萧正文在帐外又站了许久,苏明月扶住树干好奇地盯着他看,见他依旧隔着营帐祈求道:“青青,给我一个机会,好么?”
半晌之后,徐青的营帐内终于有了一豆烛光,她隔着帐门淡声讽刺道:“你要什么机会?当你大嫂的机会?你不是已经有了么。”
萧正文深吸一口气道:“我有几句话一定要和你说。”
徐青冷冷的轻笑一声,言道:“你要说什么?是要告诉我该如何入主北萧府,如何尽心侍奉你兄长?你还真是一心为了萧家,连这个也要操心。”
苏明月越瞧越觉得不对劲,突然脑中灵光一现,莫非徐青所提到的那个曾经有意的人就是萧正文?看样子应该是了,能比徐青更早知道她和萧郁权可能会有婚事的青年人,不是萧正文,还会是谁呢?
萧正文无法言述地沉默了片刻,接着他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青妹,我也根本不指望青妹你能原谅我。只是旁人可能不清楚,但我知道兄长对他那护卫的感情颇深,所以我不放心,想来嘱咐你两句。”
苏明月才沉浸在自己发现了一个十分了不起的秘密中,想着要不要告诉萧郁权,又听到了这席话,登时身子失衡,差点跌翻到树下草丛之中。
此时她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听萧正文和徐青在说些什么,而是反复想着:萧郁权对我感情颇深?她边笑边摇头,心道:“肯定是萧正文为了拆散徐青和萧郁权乱说的,他不敢违拗老萧大人,只好在小辈身上下手,想来在南萧府那日他和特意和自己说的那番话,也是如此目的。”
可她转念一想,徐青本就是属意于他,若萧正文想要阻止这门婚事,不会等到现在的,他应该就是想让徐青对此事有所知晓。
一时之间她有些心烦意乱。
此时听见徐青道:“你是说苏明月?”
萧正文道:“正是。”
徐青道:“我知道,不用你来提醒。”
萧正文道:“你知道?”
苏明月亦大惊,翻身下树,冲近他们二人,边走边用惊讶十分地语气道:“你也知道?”
徐青和萧正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到,苏明月径直走过萧正文身旁,掀开帐帘,看了看这隔着营帐对话的二人。
他二人皆有回避之色。
苏明月不快地道:“你们,你们,你们,你们要是两厢情愿,那你们就订婚不就好了,干嘛要扯上我。”她以为自己是理直气壮的质问,没曾想说出来却是结巴的。
萧正文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索性对着她二人拱了拱手,又看了徐青一眼,先行逃离去了。
徐青对横跨在她帐前的苏明月道:“你进来吧。”
苏明月进了她营帐之中,道:“刚刚那是什么意思?”
徐青又披了件衣服,对她笑了笑道:“你是来替萧郁权兴师问罪呢,还是为自己来确认什么的?”
苏明月虎了脸,朝她帐内榻上一坐,气道:“我全都要知道!你不说,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和萧正文的关系。”
徐青冷瞧了她一眼,道:“随便你。”事情已经够乱了,再乱一些她也无所谓。
苏明月道:“你为什么说萧郁权......”
徐青见她说不出口,故意添油加醋地接话道:“说他喜欢你,说他心悦你,说他对你用情至深?”
苏明月像被一张无形的手打了一巴掌,睁圆了眼盯着她。
徐青道:“亏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原来你只是看上去机灵。”
苏明月道:“我不想听废话。”
徐青看了她一眼道:“萧郁权那种人,要不是喜欢,怎么会留在身边。”
苏明月道:“一开始那是我威胁他的。”
徐青像是抓到什么证据般道:“你也知道说一开始。”
苏明月又道:“后来......”她细想着,发现根本经不起细想。但因难以接受,又寻了一理由道:“我一直在骗他,他是傻了还是好恶不分,会喜欢我。”
徐青点破道:“若不是喜欢,你以为你骗得了他?”
苏明月似被点醒了一般,有些茫然的看向徐青。
徐青道:“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我只是说了实话。”
苏明月其实早该想到了,不过南都在她心中就该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地方,一个荟萃了恶人的无间地狱,她是带着满怀的恨来的,她只想将那满满的恨全都倒在这里,最好将所有人都淹死在这恨里。
所以她也许是一直在刻意的回避着。
苏明月眼底闪烁,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徐青的营帐。
她此时有些晕头转向,她没有回萧郁权所在的营帐之中,而是漫无目的的朝一片丛林中走去。
最终又爬上了一棵树,躺在了粗大的树干之上,一夜没合眼,一直到天光放明。
等大亮了,她这才下了树,再不下去,萧郁权也会很快就找到她。
她毫无生气的朝营帐之处走去,刚至外缘,差点被一匹马尥蹶子给绊倒。
一人连忙上前来,道:“没事吧,没事吧。这马还没吃饱,脾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