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郁权第一次觉得他高估了自己,他以为他可以慢慢的看苏明月露出马脚,看她偶尔发窘,可现在却是苏明月一句胡言乱语,他就莫名生一场大气。
他又追问道:“回答我?为什么怕我误会?”
苏明月睁圆着眼,道:“为什么?不想让人误会很难理解么?”
萧郁权道:“这算是什么回答?我不喜欢。”他手紧握着她的胳膊,势必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他这次和之前在墨阁堂的廊下一样,苏明月知道他想要听什么,但她根本说不出口,可她也知道自己也不想说让他难过的话,纠结片刻,她开口道:“因为我......想要你送我生辰礼!”
萧郁权怔了怔,像看见一支力箭射出,却在临靶前突然急转坠地,他费解地道:“......什么?”
苏明月趁机道:“大人不想送?”
萧郁权像是刚刚才听到生辰礼这三个字,他道:“生辰礼?”
苏明月点首。
萧郁权看了看她,一脸的莫名其妙,心中直道她不识货,生辰礼算得了什么。
见他脸上五味杂陈,苏明月嘴抿成一条线,忍不住想笑。
萧郁权见她肩膀轻耸,警惕道:“你在笑?”
苏明月立刻收敛摇头。
萧郁权放开了她,站起来背过身去,他暂时不想面对苏明月,透过窗看见院中一执戟走过,他想起何与,侧头回转小个侧面道:“你可还找谁要了生辰礼?”
苏明月面上有些茫然,道:“谁?”
萧郁权心里有数了,也舒坦了些,瞧了她一眼道:“在这等我。”
杜峭一直侯在原地,看见萧郁权来了,道:“大人。”
萧郁权转了转手上的扳指,道:“将何与调到别处去,离南都越远越好,立刻就走,一刻反应时间也不要给。”
杜峭领命,想了想还是问道:“大人,何与他...到底怎么了?”
萧郁权冷眼看向他。
杜峭立刻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苏明月在值房内,百无聊赖,最后打起了瞌睡。
等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北萧府了。
她睁开眼,看见萧郁权在一旁点灯,道:“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萧郁权看向她道:“睡醒了?”
苏明月看了看天花,道:“还没完全醒。”她好久都没睡这么沉了。
萧郁权行至她床侧道:“起来去一个地方。”
苏明月闭着眼睛道:“去哪?天都快黑了。”
萧郁权拿了她床头案上的夜明珠道:“不起来,我扔了它。”
苏明月闭着眼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立刻掀开身上的被衾。
她跟着萧郁权,行至交无馆最南的一间屋前,连日有一阵没一阵的雨,路面都是湿漉漉的,一直都没干全。
萧郁权打开那上了锁的门,将门推开,又顺手拿起了门旁的小灯,先迈步进去。
苏明月随之而入,雨天的傍晚,天黑的尤其快,几扇高窗透进来的光,只能让人看出那里是窗户。屋内的光亮全靠萧郁权手上那盏灯。
里面有序的堆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箱子,像是个仓库,苏明月努力辨认。
萧郁权站在了一处,等她看向自己。
苏明月走过去,道:“难道这里有宝贝?”
萧郁权敲了敲自己身旁的梨花木的箱子,道:“打开它看看。”
苏明月摸了摸箱面,还以为会摸一手灰,却是一尘不染,她猜里面也许又是什么武器,毕竟萧郁权这么爱收藏兵器。
可在打开那箱子之时,却大大的出乎了她的意料,里面不是什么兵器,可以说是和兵器毫不相关。
她以为自己打开了一扇神秘之门。
无论白天黑夜,这都会是永远不熄不灭的一方小天地。
“好亮,好漂亮。”苏明月喃喃道。
她朝箱内伸出手,又缩回来,她看向萧郁权。
此时他二人眼中都被这一方亮光照得亮晶晶的。
萧郁权握住她的手臂,朝箱中带去,道:“都是你的。”
苏明月道:“都是我的?”
萧郁权点首,看着她,似乎现在才意识到,她也不过十几岁,脱口而出道:“十九了。”
苏明月睁大眼睛看向他道:“大人怎么知道?”
萧郁权道:“我是大人,当然什么都知道。”
苏明月重新看向箱子内,不只是夜明珠,而是各种各样发光的物件,都被网罗进来了,细长的珠串绕着一颗颗夜明珠,小小的珠串发出细细的光,大大的夜明珠则发出耀眼的光,各种小珠子小茶壶竟然也都是发光的,甚至还有各种不同的颜色。
苏明月看着这满满一大箱子,道:“没想到大人你有这么多好宝贝,不过我有夜明珠就够了。”
萧郁权看着她,道:“这些算什么宝贝。”
苏明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试探似的问道:“这些是府中一直有的,还是后来才有的?”
萧郁权瞬间就明白了她的画外之音,笑意悉堆眼角,道:“你见过谁府中会专门有这么些发光的物件。”
言下之意,是后来一个一个搜罗来的。
苏明月道:“那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萧郁权道:“你觉得呢?”
是在她夜明珠被蛇吞了,给她新夜明珠的时候?还是在试探她是不是真的失明的那一次之后?苏明月摇头,不看他道:“我又怎么会知道?”
她看向那箱亮物珠宝,想起了谢圆也送过她一颗紫色夜明珠,问萧郁权:“谢家除了谢禹之外的所有人都被关起来了?”
萧郁权想了想,道:“有反意的都被诛杀了,不那么聪明的被关起来了,剩下的则被发配了。”
苏明月问:“谢羽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