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月被关了起来,关在了交无馆内一封闭小殿内。
只有两侧的高窗透进来些许光亮,眼见天快黑了,可四处连根蜡烛都找不到。
她盯着高窗,只能扒着门窗,看着天上闪烁的星光。
突然门被推开了,萧郁权手持一根蜡烛走了进来,她盯着他手中的烛光看。
萧郁权道:“过来。”
苏明月没有立刻挪动步子,萧郁权又道:“再不过来,我就灭了这颗蜡烛。”
苏明月立刻站在了他面前,道:“大人一定要这样么?”
萧郁权道:“我哪样?对付没有心的人,就要用没有心的办法。”
苏明月道:“大人想要如何?”
萧郁权一手拿蜡烛,一手攀上了她的腰,道:“这都是你自找的。”他肆虐的吻了下去,这吻里全是他的索取,全是他的惩罚。
苏明月推开他,因担心将蜡烛扑灭,动作十分可控,她咬了咬唇,蹙眉道:“我那天...有这样么?”
萧郁权抬了抬下巴道:“人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而这代价自然要加倍,不然算什么惩罚。”
他又吻了上去,直将她抵在了床帷之上,撑一只胳膊在床塌之上,看向身下的苏明月道:“这是还你在河鲜阁中给我的屈辱。”
他微扬着嘴角,颇有点大仇得报的样子,苏明月有些怔然地摇了摇头。
萧郁权挥了挥袖子,苏明月的心也和烛光一起颤了颤,他见她摇头,冷声道:“到现在,你还是不肯低头。”
苏明月撑着胳膊,些微抬了抬身子,认真地道:“这不是还,这是抢。”
萧郁权左右侧了侧头,像是在慢慢领会她这句话的冲击,他克制自己不在苏明月面前发怒,因为那只会说明他被她牵引着情绪,但饶是如此,她此言依旧给了他当头一棒,他一手掐上了她的腰,像是要将其折断般,凝眉怒目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苏明月不适地身子朝另一侧偏了偏,萧郁权又将她捞了回来,沉声道:“是偷是抢又如何?我想怎样就怎样。这是你欠我的。”
苏明月借着他手臂地力,抬首至他面前,看了看他的唇,贴了上去道:“这才是还。”
她没给萧郁权再多反应的机会,双手搂住了他的脖颈,吻了上去,这次与河鲜阁中的不一样,与刚才萧郁权的用力过猛也不一样。
苏明月心中有太多的杂乱,有太多的无法言说,她能做的就是让这个吻,越长越好,好短暂地逃开他的双眼。
萧郁权脑中一片空白,他看着苏明月亲上来,刚想推开她,却见她毫无防备地闭上了眼。
这种绵软触感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即使他刚才吻过,唇舌之间好像连着千丝万缕的情思。
但他告诉那是自己的错觉,那还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还是要惩罚她,要让她悔不当初,要对她颐指气使,直到彻底厌倦,弃如敝屣。
那根红烛燃至末端,光线越来越暗,苏明月闭上了眼,将双眸埋在了他的肩窝,她道:“不给我夜明珠,你要么就别走,要么就明天来给我收尸。”
萧郁权看了一眼颤颤巍巍的烛光,冷然提醒道:“给过你一箱子,记得吧?”
他话毕起身要走,苏明月看着那将熄未熄的烛光,仿佛下一瞬就会漆黑一片,到时候黑暗的猛兽会张开大嘴,将她吞没,让她无法安宁,浑身颤栗,她用力拉回他一只胳膊,面色刷白地盯着他道:“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不行。”
萧郁权见她这样,想着自己之前怎么不用这个办法控制她,他侧头道:“你要是求我,我会考虑看看。”
苏明月握上了他的手,看着他,萧郁权等了一会,发现她就只是这样,冷笑一声,甩开了她的手。
身后的烛光闪了一下,似乎彻底暗了下去,她心中一慌,眼前一黑,还没抓到萧郁权,脚下失足,一头载在了地上。
萧郁权想看她打算如何求自己,道:“没灭,起来。”
苏明月却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许是惊慌过度,她直接昏了过去。
萧郁权见她没有反应,翻过她身来,见她额头磕了一道口子,他皱了皱眉道:“还真会挑时机晕过去。”
他将她送至墨阁堂,正要吩咐人让医师过来,手却被人抓住了,回身一看,是苏明月,她闭着眼,像是无意识这么做的,口中呓语,他应该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他转过脸去不看她,挣脱了苏明月的手。
忙了一阵子,医师离开,苏明月床头放着一碗汤药。
萧郁权犹豫再三,最终拿起了那碗药,一勺一勺地喂了起来,他道:“好了就醒过来,装死是躲不过去的。”
一日苏明月醒了过来,她像是在水里淹久了一般,醒来后双手紧紧抓着床侧,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许久之后才听见一旁惠英在喊自己,她回过神后,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四周。
赵婶说要立刻去请医师来,苏明月喊住她道:“不,不要,我没事。”
她记起自己好像是晕倒了,也记起自己晕在了哪里,她可不想萧郁权知道她醒了。她找了个借口不让惠英和赵婶去告诉萧郁权,然后自己一个人陷在院子里的矮藤椅上晒太阳,背晒得发痛了,也不想进屋。
她有些苦涩的笑了一下,既是在笑萧郁权,又是在笑她自己,笑萧郁权实在是好恶不分,明明已经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却还是对她留情,还让她回了墨阁堂。笑自己则是,想起母亲对她说过的一句话,说她们娘俩的命就是为苏家复仇而活,她原先并不觉得她这句话说的有多对,可事到如今也差不多了。
她的人生好像没有一刻真正的接近圆满,之前,她以为复仇功成她就彻底轻松了,可到现在,复仇结束之后,她还要艰难地面对萧郁权。
不知什么时候,她又沉沉地睡去了,也不知睡了多久,阳光烫得她的后颈刺痛她才醒,身上不知是谁盖了一层薄毯,正要起身,发觉自己浑身酸痛,双腿更是抽着筋,无法站立,越是动,越是难受。
惠英听见动静,见她陷在椅子中起不来身,上前来扶。
苏明月头晕脑胀的站了站,又腿脚不支地晃了晃,朝惠英身上倒去。
惠英赶忙扶住,道:“哎呦,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