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郁权因寻苏明月,偶然遇见自己母亲,虽然不可能有温情回顾,以他的个性更不可能皆大欢喜迎来团圆,不过这样也许是最好的。恨和爱都淡化了,都不那么伤及自身。
回来的路上依旧没看见苏明月的影子,他既然能和母亲在一定程度上化干戈为玉帛,他和苏明月也未必要势同水火或形同陌路。
重要的是,他不能再一边习惯将人拒之千里,又渴望有人能冲破这重重阻碍靠近自己。这样很像胆小鬼。
他行至北萧府门前,依旧左右看了看,才进了府门。
苏明月这时转过街角,也撑着伞,伞面被一人打到,那人侧身赔礼道:“对不住。”
她闻声将伞上一侧上翘,一看果然是萧正文。
萧正文又欠身道:“原来是苏姑娘,这是要去哪?”
苏明月道:“随便转转。”她多打量了他几下,打趣道:“萧二公子近来没往徐府多走动走动?”
萧正文有些腼腆似地低了低头,道:“苏姑娘不要开我的玩笑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请苏姑娘帮忙不要说出去。”
苏明月想起萧郁权道:“我倒没功夫去散播你们的事,我要先走了。”
萧正文见她朝东边去了,道:“苏护卫今日没带刀么?”
苏明月道:“刀?我今日为什么要带刀?”
萧正文有些明白过来地道:“我还以为苏护卫朝东去是打算去长狱见谢羽梁,去长狱的路上时常有猛兽,苏护卫要是去的话,还是带刀的好。”
苏明月这阵子将谢家的事忘了个精光,她道:“难道谢羽梁还在啰嗦?”
萧正文点首无奈道:“是,狗急跳墙,我看他是要一直闹下去了。不过他的话没人信的,苏姑娘不用放在心上。”
苏明月想了想,谢羽梁的话不一定没人信,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现在已经复仇完毕,她不希望有任何情况再将自己拖回去。
她望了望不远处的北萧府,道:“你才刚在这看见你兄长了么?他是不是已经回府了?”
萧正文道:“是,兄长已经回府了。”
那看样子只能明天再来了,她问萧正文道:“长狱怎么走?”
萧正文道:“苏姑娘要去?那边地势偏,我陪苏姑娘一起去吧。”
有个带路的人却是不错,可是她不想多生枝节,萧正文又是个脑筋好的,万一被他看出那袁家袁世朝真是自己杀的,那可不好,她道:“不麻烦了,你给我指个方向,我若是不知道,会再问行人的。”
萧正文便给了大致说了方位,她拿了环首刀,一路朝东走,边走边打听,越走越偏。
有行人见她拿着刀,问:“姑娘一人去那是不是太冒险了?”
她停步道:“冒险什么?”
行人又看了一眼她的刀,道:“那边有一处监狱名为长狱,经常有人来劫狱的,姑娘难道不是?”
苏明月摆手,心道:“我劫哪门子狱。”
她照行人指的路,拐进了一条小道,难怪要在此处建长狱,地势实在混乱,要来劫狱,怕是会迷路。
她攀藤附葛,继续向前,果然看见一处建在山上的监狱,地势陡峭,越狱都有很大几率摔死。
裸露的黄色大石块各处可见,路边也到处都是黄色碎石,此时虽然雨停了,但依旧被雨淋得暗了一个色,偶有零星的矮小绿草从石缝中冒出头,草头动也不动,奄奄一息的。
她朝身后望了望,才刚问路的行人也早就不见了人影。
前方是黄石峭壁缝中的一处窄道,她才走近,便听见窸窸窣窣裤腿摩擦声,她在窄道中静站着,看来谢羽梁骂街在狱中喊着要见陛下,要替袁家伸冤的目的不是抹黑,而是为了将她引过来,他好让人来截杀。
“出来吧。”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