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信凑到烛火前,看着纸页被点燃,便丢进炭盆中,逐渐化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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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含章站起身来,她披上斗篷,提灯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宫里正上灯,雪小了些,细细密密地落着,宫道上的雪被扫到两边。
沈含章提灯,踩着雪一步一步走着,刚走过储秀宫。
储秀宫如今空着,据说曾是先帝贵妃的住处,奢华无比,如今只见宫门紧闭,门前被大雪覆盖,显得几分凄凉。
沈含章加快脚步,走到储秀宫前的夹道,便听见一阵马蹄声以及衣甲摩擦的声响。
御驾从夹道那头而来。
她心中一惊,连忙退到宫墙之下,低头屏息而立。
沈含章只看见一列执灯的宫人,带刀的侍卫,中间则是一顶明黄色的暖轿,轿帘子垂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的人。
少顷,御驾浩浩荡荡地过去。
沈含章松了一口气,她转过身继续往御花园的走去。
御花园静悄悄的,因下着雪,除了定时巡逻的侍卫,人烟稀少,四下被雪笼罩,像是一幅黑白分明的画。
沈含章走到西南角的一处回廊下,她站了一会儿,便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终于来了。”
一道温和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沈含站连忙转过身。
陆淮安从阴影里走出来,他身着侍卫的甲胄,腰挎长刀,看见沈含章,眼眸便浮起了笑意。
“淮安哥哥,让你等久了。”沈含章面露歉意。
“不久。”陆淮安摇头,他走近一步,温柔地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落雪,轻声道,“方才御驾过去,我还当你是不会来了。”
“那就好。”沈含章低声道。
陆淮安点头,二人并肩站在廊下,看着外头的落雪,回廊里昏暗,灯映出淡淡的影子。
“你近来还好吗?”他关切道。
“我还好。”沈含章顿了顿,低声道,“娘娘待我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陆淮安一惊,紧张道。
“今日娘娘提起我的婚事。”沈含章忧心忡忡道,“说是外祖母来信,让她替我挑选合适的人家。”
陆淮安沉默一瞬,他有些迟疑道:“那你……”
“我说只想侍奉娘娘。”沈含章看向陆淮安,小声道,“淮安哥哥,我……”
“我明白。”陆淮安伸出手将她柔弱无骨的手握在手心,察觉到她的手冰凉,温声安慰道,“含章,你再等等,等我在禁军再升一级,届时就向皇后娘娘求娶你。”
沈含章眼里的迟疑之色退去,她的唇角微微上扬,乌黑的眼眸闪过一丝雀跃的憧憬,白皙的脸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家和陆家是邻居,陆淮安时常爬上她家的墙头替她摘风筝,不料摔下来磕破膝盖,却举着风筝对她笑。
那时他们尚且年幼,不知什么叫身不由己。
“好。”她点头,轻声道,“我等你。”
他们站在廊下聊了一会儿,见时辰不早,陆淮安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
她低头看去,是一个荷花形状的簪子。
“前日巡到西华门外,看见一个银匠铺子,想着你戴会好看。”陆淮安别过脸,耳尖微微发红,不好意思道。
沈含章将簪子攥在手心里,她弯起唇角,羞怯地笑了起来,她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像是月牙儿,与平日里的沉静大不相同。
“淮安哥哥有心了,我很喜欢。”她说。
陆淮安面带笑意,他伸手替她将簪在发髻上,手指笨拙地拨弄了几下。
他退后一步端详,认真道:“好看。”
沈含章脸颊泛红,她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
陆淮安如梦初醒,他立刻退开一步,神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我该走了。”他低声道。
沈含章点头道:“淮安哥哥,你,你小心些。”
“你也是。”
沈含章转身往坤宁宫的方向走去,她方才走了几步,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淮安站在廊下,雪落在他肩头,他朝她略微颔首,示意她快走。
沈含章握紧荷花簪,她提着灯快步消失在风雪中,心里头却感到甜丝丝的。
次日清晨,雪终于停歇,天光灰蒙蒙的,从窗棂中照了进来。
沈含章早早地起身,她叠好被褥,正要出门去打水,便看见素云推门进来。
素云脸色难看,她双眼红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素云,你……”沈含章放下铜盆,担忧道,“你怎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