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内侍点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皇帝一人,他缓缓地坐到龙椅上,手臂上的伤口渗出殷红的血来,隐隐作痛。
他忽然想起沈含章方才害羞的模样,她宁愿嫁给一个禁军侍卫,也不愿留在他的身边。
她怕他。
从头到尾,她看他的眼神里只有畏惧和疏离。
他堂堂九五之尊,竟比不上一个禁军侍卫。
皇帝眸光幽深,咬牙道:“沈含章,你好得很。”
赐婚的旨意传到坤宁宫后,宫人们得知这个好消息,纷纷围上来向沈含章道贺。
春桃满脸羡慕,笑道:“姐姐,你可真幸运,不用熬到二十五岁出宫,如今有了陛下赐婚,往后便是正经的官家娘子了。”
“是啊,我们几个听说都很羡慕你呢。”秋月笑道。
小满站在一旁,酸溜溜道:“不过是个侍卫罢了,也不知在神气什么,禁军里那么多人,一辈子也熬不出头,嫁过去有什么好炫耀的。”
素云原本正同沈含章谈话,她闻言猛地转过身来,眉头紧皱,怒道:“你再说一遍!”
小满不甘示弱,她冷笑一声,挑衅道:“我难道说错了,又不是嫁皇亲国戚,况且不是你成婚,你跟着高兴什么,对了,我忘了,你可是一条好狗,最会替人摇尾巴了。”
话音未落,素云已经忍不住,她扑了上去,怒道:“我撕烂你的嘴!”
二人顿时扭打在一起,春桃和另外几个宫女吓坏了,赶忙上去拉架,坤宁宫的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惊动殿内的苏嬷嬷。
“都给我住手!”
苏嬷嬷脸色铁青,她疾步走出来,呵斥道。
话音刚落,扭打的二人吓得立马分开,小满收起嚣张的气焰,素云愤恨地瞪着小满。
苏嬷嬷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沈含章走上前来,她欲言又止,却被苏嬷嬷眼神示意莫要出声。
“坤宁宫是什么地方,容得你们这般撒泼打滚,成何体统!”苏嬷嬷神情严肃,冷声训斥道。
素云发髻凌乱,她摇头,颇为委屈道:“嬷嬷,是小满先出言不逊的,她说含章姐姐的婚事不值当,还骂奴婢是狗。”
小满满头大汗,她急忙跪了下来,却梗着脖子不肯认错,只咬着嘴唇不说话。
“小满,你可知错?”苏嬷嬷睨着小满,反问道。
小满神色不甘,咬唇道:“奴婢不过是说了两句实话……”
苏嬷嬷冷笑道:“含章是娘娘的陪嫁侍女,她的婚事是由陛下和娘娘一同赐下的,你说她的婚事不值当,是在质疑陛下和娘娘的决定吗?”
小满脸色一白,她终于知道怕了,嘴唇张了张,不敢再辩。
“罚你一个月月俸,禁足三日,回去好好反省。”苏嬷嬷说完,目光扫向素云,板着脸道,“你也一样,动手打人,成什么样子?罚俸半月,都给我回去。”
众人如蒙大赦,急忙散去。
小满神色愤恨,她忍不住瞪了沈含章一眼,哭着离去。
素云站起身来,她想起自己方才狠狠地教训了小满,觉得尤为解气,笑道:“姐姐,你别理她,她那是嫉妒。”
沈含章神色担忧,她叹了一声,看着素云狼狈的模样,有些心疼道:“你何苦为我出头。”
素云哼了一声,笑道:“她一脸嫉妒,我看着就来气,姐姐你不知道,从前你不在的时候,她说了多少酸话,我早就想撕她的嘴了。”
沈含章摇了摇头,轻声道:“嘴长在旁人身上,随她们说去,你往后别这样了,伤了和气不说,自己也吃亏。”
素云乖乖地点头,她将荷包塞进沈含章手里,笑道:“姐姐,这是给你绣的,本来想等你成婚时再送的,如今就先给了,祝你和陆百户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你说什么呢。”沈含章满脸羞涩,耳后根隐隐发烫。
“姐姐不好意思了。”素云揶揄道。
沈含章接过荷包,她见上面绣着一对并蒂莲花,针脚细密,显然费了不少功夫。
她心头一暖,她握紧手中的荷包,轻声道:“谢谢你,素云。”
一连过去数日,皇帝前朝政务繁忙,御驾没有踏足坤宁宫,楚明怡像是松了口气,沈含章也安下心来,开始跟着苏嬷嬷学些出嫁的规矩。
她绣嫁衣时,总是忍不住走神,想起陆淮安温柔的脸,心中就涌起一阵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