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点了点头,他眸光幽深,目光看向沈含章纤弱的身影上,瞧着颇为可怜。
这一刻,他心中既痛且快,痛的是她为别人伤心落泪,快的是陆淮安终于要走了,只要陆淮安离开京城,假以时日,她总会将他忘却。
若忘不了,他自然还有别的法子。
他有的是耐心。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陆淮安就点齐人马,即将要押着军饷车马出京城。
城门口。
陆淮安坐在马上,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皇城的方向,巍峨的宫阙若隐若现,里头住着他心心念念之人。
他鼻头一酸,竭力地压下心里的起伏,暗道只要他建功立业,就能给她过更好的日子。
思及此处,陆淮安神色坚定,他手中握紧缰绳,随即深吸一口气,策马转身,向着蓟州的方向驶去。
马蹄声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沈含章站在皇宫的高处,她远远地望着城门的方向,忍不住淌下泪来。
淮安哥哥……
素云面露不忍,轻声道:“姐姐,我们该回去了,此处风大。”
沈含章抽回目光,应了一声。
二人回到住处,素云端来膳食。
沈含章神色恍惚,她忧心忡忡,自然是没有没胃口,只勉强地用了两口。
秋月正好下值路过,她见沈含章回来,犹豫半晌,低声道:“含章姐姐,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你说。”沈含章道。
秋月神情复杂,思忖道:“我总觉得陛下调陆百户去蓟州,这事十分蹊跷,他刚赐婚,转头就把人调走,还是即日赴任,连个准备都没有,含章姐姐,你说陛下他……”
沈含章心中一颤,她抬起头,目光扫向秋月,轻声道:“这话不要再说了。”
秋月见她脸色不好,连忙点头道:“是,我不说了。”
沈含章站起身来,她慢慢地走到窗前,心中的忧虑变得强烈起来。
为今之计她只能等。
等陆淮安回来,等他带她离开这座宫城。
四个月。
她阖上双目,暗自叹了一声。
自从城楼回来,素云就见沈含章愁眉不展,劝道:“姐姐,陆百户是去办差,这是好事,你就别太担心了。”
沈含章强颜欢笑道:“我知道。”
秋月欲言又止,本来皇帝赐婚,且楚明怡向来心疼沈含章,想来会给她备好嫁妆,她只需在婚期到来之前安心备嫁,可现下陆淮安突然被调到蓟州,路途遥远不说,还是在边关,这任谁心中都会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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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愈发热了起来,尚衣局送来料子,楚明怡想着沈含章即将成婚,便特地留了两匹上号的云锦。
素云爱不释手,羡慕道:“这料子寻常人都是用不上的,只有宫中的贵人才能用的,娘娘待姐姐可真好。”
沈含章看着料子,她弯起唇角,笑道:“你若喜欢,送你一匹便是。”
“这怎么能行?”素云一愣,忙拒绝道,“这是娘娘赏赐给你的。”
沈含章见素云实在喜欢,便执意送给她,刚开始素云还在百般推辞,后来在沈含章的坚持下,还是收了。
午后,沈含章奉命前往御膳房,回来的时候,她路过御花园,不由得想起陆淮安,正出神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过来。
“沈姑娘。”
沈含章回过头去,王内侍不知何时站在月洞门外,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心中慌乱,扯起唇角道:“王公公,你有何事?”
王内侍走了过来,笑道:“传陛下口谕,请沈姑娘去一趟乾清宫。”
沈含章闻言,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纤细白皙的小手不安地攥住衣袖,追问道:“不知陛下传奴婢过去所为何事?
“这个……”王内侍笑容不变,开口道,“咱家就不清楚了,沈姑娘请吧。”
沈含章想起皇帝那日的逼迫,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惧,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既如此,那就劳烦公公带路了。”
王内侍引着沈含章前往乾清宫,一路上她低垂着脑袋,纤长的睫毛垂下来,如蝶翼般轻轻颤动,抿唇不语。
沈含章跟在王内侍的身后,来到乾清宫,她想到要见到皇帝,心中惴惴不安。
乾清宫殿宇高阔,透着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
沈含章低头走了进去,她向皇帝行礼,感觉到他的炙热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令她身子轻轻颤抖着,有些喘不过气来。
“抬起头来。”皇帝语气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