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拜见皇后娘娘。”她起身行礼,姿态婉转。
楚明怡扯起唇角,淡淡道:“起来吧,赐座。”
“谢皇后娘娘。”
楚明淑坐了下来,她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笑道,“娘娘的坤宁宫当真是气派,自您进宫,臣女已经多年未见了,甚是想念,如今能进宫面见,是臣女天大的福气。”
楚明怡对于楚明淑的示好视若无睹,她神情冷淡,浑身透着雍容华贵的气质。
楚明淑低头,她接过春桃奉上的茶,低头抿了一口,笑道:“娘娘这里的茶真好,臣女记得小时候,娘娘便喜欢喝龙井,如今怕是天下的好茶都先紧着娘娘挑了。”
“妹妹若是喜欢,本宫命人包些给你带回去。”楚明怡淡声道。
“娘娘客气了。”楚明淑笑道,“臣女往后若是有福气常进宫来,还怕喝不到娘娘的好茶吗?”
话音刚落,楚明怡心中冷笑,面上依旧淡定,不咸不淡道:“妹妹说笑了,宫中规矩森严,可不比家中自在。”
楚明淑目光落在沈含章的身上,笑道:“这是含章姐姐,许久不见了,你出落得愈发好了,怪不得祖母和父亲时常提起呢。”
沈含章闻言,她摸不准楚明淑的态度,只是略微颔首。
从前在楚家时,因沈含章家道中落,且楚明淑向来自视甚高,自然看不起沈含章,时常以主人的身份故意加以欺辱,故而沈含章对她没有好感。
楚明淑抿唇一笑,她看向楚明怡,开口说着家常,提起楚阁老在家时常念叨皇后娘娘。
楚明怡心中毫无波澜,暗自冷笑一声,她岂会不知这个庶妹的心思,越是表现得热络亲近,心中就越是盘算着如何将她踩下去。
从前在家中便是如此,楚明淑表面上对她恭恭敬敬,背地里不知使了多少绊子。
若非楚明淑,她也不会被迫入宫。
此事她一直记在心里。
殿内正说着话,外头内侍通传一声,便见王内侍走了进来。
王内侍向楚明怡行礼,笑眯眯道:“奴才见过皇后娘娘。”
“王公公怎地有空过来?”楚明怡询问。
王内侍闻言,解释道:“陛下听闻楚二姑娘进宫,特命奴才送来玉如意,说是给楚二姑娘赏玩。”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惊讶起来,纷纷面面相觑,暗自猜测皇帝是否真的对楚明淑有意。
楚明淑有些惊讶,她连忙起身接过,只见玉如意通体莹润,柄上刻着缠枝莲纹,一看便知是内库的上品。
她笑得眉眼弯弯,轻声道:“多谢陛下赏赐,臣女叩谢圣恩。”
“楚二姑娘好福气啊。”王内侍笑道。
楚明淑闻言更是得意,她瞥了楚明怡一眼,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楚明怡面色平静,只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王内侍面带笑意,他慢慢地退了出去。
“陛下当真叫臣女受宠若惊,说起来,若非父亲安排臣女进宫献艺,臣女也想不到会有一日能见到陛下。”楚明淑笑道。
“陛下仁厚,既然赏赐于你,收着便是。”楚明怡语气淡淡道。
楚明淑压低嗓音道:“是,不知娘娘还记得周郎君吗?”
楚明淑神情一僵。
那个她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当年她还未入宫时,与那人有过一段情愫,两人诗书唱和,彼此倾心。
可楚阁老一心要将她送进宫,断然不肯。
后来她入宫为后,周家也被调离京城,这段往事再无人提起。
可眼下楚明淑偏偏提了出来,分明是故意为之。
“听说周郎君去年成了婚,娶的是扬州一个盐商的女儿。”楚明淑看着楚明怡僵硬的神情,露出得逞的笑容,轻声道,“臣女原以为娘娘会伤心,如今看来您果真是做大事的人,过去的事说放下就放下了。”
“你……”楚明怡咬牙。
沈含章深吸一口气,她见楚明淑当众说出当年之事,给皇后没脸,便再也忍不住,冷声道:“楚二姑娘慎言,此处是坤宁宫,你觉得你方才所言是能对皇后娘娘说的吗?”
楚明淑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当初那个懦弱无能的沈含章能说出这番话来。
苏嬷嬷面无表情,接着道:“楚二姑娘冒犯皇后娘娘,来人,掌嘴。”
话音刚落,秋月得了命令,上前狠狠地甩了楚明淑一巴掌。
随着啪地一声脆响,楚明淑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她捂着脸颊,强颜欢笑道:“方才多有得罪,是臣女的不是,往后臣女若进了宫,还需要仰仗娘娘照拂呢。”
她站起身来,向楚明怡行礼,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野心。
“时辰不早了,臣女告退。”她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