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适和盯着两行字,唇角再次扬起来,扯出笑意。
林适和:【这就走。】
他把手机塞回裤兜,又朝七楼窗户的方向望了一眼,才转过身,迈开步子,慢慢融进夜色里。
楼上,安聆攥着手机,看见消息弹出来,才打开门走进屋里。
房门在身后咔哒落锁,而屋里并不安静,一阵一阵低沉绵长的猫叫声撞进耳朵里。
安栗子两只前爪正交替挠着门缝,细密的抓挠声沙沙不停。尾巴高高翘起来,屁股微微左右扭动,喉咙里滚出黏腻的呜呜低吼,隔几秒就扯出一声拖得很长的嗷呜,叫声比平时大了很多。
墙根的地板上,还留着几处零星水渍,空气里浮开一层淡淡的腥臊气味。
“栗子你在干嘛啊!”安聆皱着眉头,把猫抱到了别的地方,但是安栗子仍然不停叫唤。
安聆把手机随手搁在玄关鞋柜上,弯腰从储物柜扯出一卷纸巾,又抽了消毒喷雾,蹲下身处理地面。
纸巾按上去,水渍带着一点特殊的味道,她眉头轻轻蹙起,“栗子,我不是说了吗,不要老是到处乱尿,要在猫砂盆上上厕所,知道吗。”
仿佛对牛弹琴,安聆说的每句话,安栗子都没听进去,只是又跑到门缝那边不停挠、不停叫。
她现在只庆幸自己关门关得快,要不然小猫就跑出不去了。
忙活完擦拭地面,她直起身,甩了甩手腕,拉开储物柜的门刚想把东西都放进去。
安栗子突然停止挠门了,而是在鞋柜旁翘起尾巴,它痘了都尾巴,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安聆人都傻眼了,它竟然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乱尿!
是可忍,孰不可忍!
“安栗子!我都说了不许乱尿!你还不听!”
逗猫棒就斜靠在旁边的收纳筐。
安聆伸手捞过来,朝着安栗子的屁股打过去。
不过她不敢打很重,毕竟小猫是自己的,还是得疼爱一下。
安栗子见安聆生气,耳尖一抿,四肢蹬地,早就跑得见不到猫影了。
安聆嘴角扯了扯,轻轻叹了一声,借着继续擦拭刚刚被安栗子标记的地方。
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了下,安聆拿起来看,是林适和的消息。
林适和:【安聆,你到家了吗?】
安聆:【到了。】
消息刚发出去,沙发底下传出细碎的响动,安栗子悄咪咪钻出来。
原来跑沙发底下去了。
它绕到沙发扶手旁站定,尾巴向上翘起,胯部来回小幅度扭动,喉咙里滚出一阵闷闷的低呜。
一系列怪异的举动都落在安聆眼底。
她实在是搞不懂,这猫是怎么了,看网上别人养猫也没见过这般模样啊。
心里攒着一团疑云,她敲字给林适和发去了消息。
安聆:【我刚回到家,安栗子不是乱尿就是挠门,还骑跨在沙发扶手上,叫声又大又吵,受不了了,这是什么情况啊?】
林适和:【公猫发情?】
紧接着,林适和再发了一条。
林适和:【栗子是公猫????】
安聆:【是滴嘞。】
安聆:【发情是不是要绝育?】
林适和:【现在正是发情期,等发情期过了再做手术。】
安聆回了个懂了都表情包,将手机扣在沙发坐垫上。
接下来的几天,安聆才算真正体会到发情公猫的威力。
每到夜里,安栗子就开启长嚎模式。
叫声隔着卧室门板钻进来,绵长又嘶哑。爪子一下下刮着卧室房门,沙沙声响循环往复。
安聆夜里睡不踏实,一晚要醒三四次,黑眼圈肉眼可见地往下沉。
还被隔壁的邻居投诉了好几次。
在沙发边角、电视柜腿,整个屋子各个地方,时不时就会出现新的尿渍,消毒喷雾、纸巾成了家里消耗最快的东西。
她不敢开窗,出门关门也格外谨慎,生怕稍不留神,猫就窜出门消失不见。
最难熬的是这几天的拍摄计划。
安聆出现在林适和家里时,眼下一圈淡淡的乌青,眼皮无神地耷拉着,连说话都透着股疲惫。
好几次录制时,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人也站不稳。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林适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扶着安聆坐到沙发上,“去床上睡一会?”
安聆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不用了,赶紧拍完我回去补觉吧。”
忽然,有人敲门,林适和起身去开门了。
他回来时,手里拿着两杯冰美式,“要不喝咖啡提神?你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继续录制了。”
“嗯,也好。”
安聆接过林适和递过来的其中一杯,杯壁外细密的水珠润湿了她的手心,冰凉的触感迫使她稍微清醒了一会,苦涩的咖啡顺着喉咙滑下才勉强驱散了几分昏沉。
“看你状态很差,”林适和声音放得很轻,“被栗子折腾得睡不着吗?”
“别提了,半夜两三点一直叫,我还被投诉了,但是这发情期我也没辙呀,只能等发情期过了才行。”
说起安栗子,安聆满是无奈。
“一般发情期在七到十天,数着日子,也差不多了吧,等它彻底不乱叫,就可以约医院了。”
“是哦,”安聆摸着下巴思考,“作为妈妈,我要是送它去医院,会不会被记恨?”
林适和被她的想法逗笑,“这得看你家小猫聪不聪明了,有些小猫是很记仇的。”
安聆眼睛一亮,身子往他那边倾了倾,半开玩笑开口:“那这样吧,我请求你当一次大坏蛋。”
“我?”林适和惊讶地指着自己,“我是大坏蛋?!”
“是啊,”安聆笑嘻嘻地拍住他的大腿,连日熬夜积攒的闷郁散掉一点点,“等栗子跑出去,你就蒙面用航空箱把它“绑架”走,然后一路送去医院,医生直接手起刀落,解决。”
她说完,眉眼弯弯,等待着他的回复。
林适和望着她的眉眼,笑意慢慢漾开。
“好啊,那我就当一会大坏蛋吧。”
林适和的说话的样子依旧带着笑意,他的目光落在安聆拍在自己大腿的那只手上。
安聆这才意识到自己动作太过随意,指尖猛地一缩,飞快收回手,往自己身侧拢了拢。
脸颊悄悄爬起一层薄热,她假装无事,抬手拢了拢自己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轻咳了两声,“咳咳,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栗子发情期过了我就给你发消息。
林适和看着安聆,语气收敛了几分玩笑,“晚上太吵的话,也可以备一副耳塞的。”
安聆点点头,“赶紧结束吧。”
已经清醒了不少,俩人继续刚刚中断的拍摄。
很快,安栗子的发情期也过去了,安聆迅速预约了医院的手术。
但是由于下午的时间都约满了,只能约到早上。
她给林适和发去了消息。
安聆:【最近时间的下午时段都约满了,我约了个早上的。】
林适和:【没事的,早上也可以,速战速决。】
安聆:【那就到时候见咯。】
林适和:【好。】
消息对话框沉下去,安聆锁屏把手机扔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