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昕找来时,两人正在珠宝店门口争吵,远远围观着几只丧尸。
黎宝拉叉腰:“婚纱呢?喜糖呢?请柬呢?难道你要我嫁给一无所有的你?”语气张扬,尾音拖长,比起问责更像撒娇。
温加缪微笑:“家里什么都有。”
婚纱是一年前订的,喜糖是两个月前到的货,请柬是空白的,因为他一直在等她一起写。
都在别墅的地下室里。
整整三层,都是结婚用品。
黎宝拉没打算善罢甘休,她偏过头,看见一只黄毛丧尸在发廊前打转。她竖起手指,提要求:“首先——我要把这玩意染成黑的。”
温加缪的目光落在她的长发上。
亮金色的,微卷,顺滑得像一袭瀑布。隐隐飘来香气,是他们都喜欢的甜扁桃味。
上一次她说要染发,是末世前三个月。她突然迷上了一个韩国明星,说金发像仙女下凡。他花了一下午给她漂染,染完发现不像仙女,倒是像一只金毛狮子,差点被她挠破皮。
再上一次,是粉色。她刷到一个粉发博主的视频,凌晨六点爬起来要染发。他被她在浴室里折腾到中午。
温加缪一边走神一边想,还好。
还好宝拉不喜欢绿色。
他不动声色地答:“可以。其他的呢?”
他会满足宝拉的一切愿望。
只是,善良的宝拉,能提出多么难为人的要求呢?一杯果冻,一颗巧克力,或是一捧热水。
善良,是他最不屑的品质。温加缪见过太多标榜善良的人,把善良穿在身上,当招牌,当通行证,当交易的筹码。嘴上说着慈悲,心里打着算盘。
可宝拉不一样,她不标榜善良,她只是高高兴兴地活着,顺便把身边的人都照亮了。她的善良不是姿态,是本能,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心跳一样无需理由。
他想,这大概就是他这辈子最不屑的品质,却偏偏长在他最爱的人身上。
于是,他愿意穿过荆棘的刺丛,去摘取他想要的玫瑰。
只需付出小小的代价。
“婚礼上用的花呢?手捧花,玫瑰?百合?绣球?还有宾客,你要请谁?唔,我要好好思考下我要邀请哪些人。”
“可以。”
瞧,宝拉的要求,从来就这么低。他继续问,“其他呢?”
云昕走近,就见这一幕。
女孩叉着腰,张牙舞爪地比划;男人垂着头,语气诚恳地一一回应。
他默默后退一步,心里感慨:女人果然都是母老虎,强如温先生,也得乖乖听老婆的。两天相处下来,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个家做主的人是谁。于是,他也更坚定了决心:讨好黎小姐。
温加缪注意到云昕,第一次笑着同他打招呼,“云先生,我和宝拉在讨论我们的婚礼。如果你有空的话,到时候可以来参加。”
他很大方,并不吝啬让更多的人见证他们的幸福。
云昕惊讶,他原以为两人已经是夫妻了。但他很快回过神,道了恭喜,又欣然接受了邀请。
但他还记得自己的目的,连忙说:“黎小姐,温先生,我听那边便利店里的人说,这附近有一只正规队伍,或许我们可以去打探些消息。”
“正规队伍?”黎宝拉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最近总觉得日子太清静了,缺些热闹。温加缪的精力,还是往外宣泄些才好。光两个人关在门别墅里,她有些怕怕。
温加缪拒绝,黎宝拉便威胁说:“温加缪,你要老婆不要?”
温加缪抿起嘴唇,做了个投降姿势,同意了。他说去发廊找染发膏,临走时扫了眼云昕。
云昕慢慢挪到黎宝拉身后,像小孩举着一块免死金牌。躲过去后,他心里还怪乐呵:有效。
他们再次出发。
温加缪板着脸。虽然他一天二十三小时都板着脸,但黎宝拉就是能看出不同。
她用小指去勾他的,晃了晃,等他像消气的金毛贴上来,两人和好如初。
妄图借黎宝拉之力搞事情的云昕:……历史证明,不要掺合夫妻店。
没走多久,前面的路堵住了。
云昕探着脑袋,看着一长串队伍,一眼望不到头,脸色顿时垮了:“他们明明说是独家信息!”
“看来这个信息很有价值。”温加缪忽然开口。
“那当然!我可是让出了一条烟!”
便利店里,物资被扫了大半,烟酒更是空空。他眼睛尖,在抽屉里扫到一条金皖,然后就被骗了。
“那可真的好消息。我们家,不许抽烟!”黎宝拉黑着脸,立下新规矩。
队伍不动,俨然是在休息。
云昕和黎宝拉商量着要不要上前去看看,就听见前面传来骚动,两人眼神一碰,各自下车往前冲。
这一瞧发现:嘿,还是个熟人!
几个士兵围着一群人,其中一个头顶黄毛的,分明就是那个拿了她果冻的黄毛。
黄毛气色不错,想来没吃过多少苦。
“嘿!”她挤进去,热情打招呼。
黄毛在大哥身后站岗,就见一个金毛和他使眼色。问题是,他不认识她啊。
前头大哥还在和士兵对峙。他溜神,微微探头,小声问:“你谁?”
“果冻,你吃了我的果冻。”
“你是那个奶娃娃!”
什么奶娃娃不奶娃娃的,黎宝拉整不明白。
他俩声音不小,让边上的士兵微微皱了眉。一个士兵警惕地打量她:“你们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