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衡打开智能表,点击连接另一台设备。连接成功后,播放了一首热烈的摇滚乐。
丧尸听觉远强于人类,播放瞬间,他像被电击一样惊醒,撒开腿往声源处猛跑,门外传来用力却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GOGOGOGO!”灰帽儿打开门,四个人猫着腰,鱼贯而出。
侯陈和灰帽儿穿到对面走廊,顺利进入CT室。余衡和林萝星往前跑一段,找到步梯,快速跑上三楼。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医生丧尸来到洗手间后,迅速锁定声音来源。他飞扑到胖丧尸身前,反复嗅闻几番,终于发现这是同类,便自动忽略了电子表中的音乐。他微微侧头,敏锐捕捉到走廊和头顶咚咚的脚步声,嘶吼着往回扑来。
侯陈和灰帽儿合力打开CT室的门。侯陈让灰帽儿把好门,躲在门后不要动。他飞快从尸体上扒下两件浸满血的白大褂,撕成布条连成两根长绳,两根绳的末尾各绑上一块铁片,放在CT仪器的床尾,另一端握在自己手里,慢慢放出绳索,退回大门后面。
余衡和林萝星通过楼层指引,找到了人事部门。糟糕的是门锁住了,他们实在没办法打开。余衡找到一个空灭火器,两人犹豫再三,最终决定砸坏门把手。
门被砸开,林萝星和余衡迅速躲进去,用桌子紧紧抵住门。里面一片昏暗,泛着浓重的霉味。两人在暗中祈祷,心跳奇快,祈祷丧尸千万不要上来。
砸门的声音实在不算小,注定吸引楼下的丧尸,连灰帽儿都听见了。侯陈感到大事不妙,当即用力拉手中的一根绳子,一块铁片掉在地上,发出叮铃咣的巨响。
铁片弯曲,落在地上反复摇晃,清脆声久久不散。
医生丧尸听见这个更加鲜明挑衅的响声,停住迈向二楼的步子,扭动着脖子,低低吼叫,慢慢朝CT室移动过去。
“等会我拉下来另一个铁片,吸引丧尸进到里面,我们就关门。”侯陈神情极其严肃,灰帽儿也认真听完,用力点点头。
大家都知道这是关键时刻,都收起了刚才稀松平常的姿态,认真起来了。
嗒,嗒嗒——
沉重的脚步越来越近,非人的嘶叫声由远及近。
灰帽儿和侯陈躲在巨大铁门后面,两人呼吸起伏激烈,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丧尸就在眼前,在门前徘徊。
灰帽儿歪头,从门缝往外窥视,瞥见一双腐烂的小腿,如同在水中浸泡过很多天的黑色树根。他心惊肉跳,摆正脑袋,默默念经。
侯陈同样紧紧盯着那双腿,等他走近到门边,他手腕用力,将布条轻轻一拉,剩下的那块贴片咣当一声摔在地上,发出尖锐巨响,医生丧尸猛地扭过身体,往里面狂奔而去!
“就是现在,关门!”侯陈从门后跳出来,灰帽儿立刻跟上,两人合力,几乎一瞬间将铁门关死。等医生丧尸反应过来,他们俩已经撒丫子跑去三楼了。
“啊呀呀呀呀,我的娘嘞!”灰帽儿感觉心惊肉跳,一会像火烧一会像冰浇,只能龇牙咧嘴喊个不停。
侯陈什么都听不见,他只想赶快去确认林萝星是否安全。
两人摸索一阵,终于找到了人事办公室。余衡听到是他们,悄悄开条缝将他们放进来。
房间里亮着两盏台灯,成堆的棕色卷宗盒子堆在地上。林萝星坐在盒子中间,低着头,黑发散开,一股脑别在而后。她正仔细地一盒一盒翻看,表情极其认真。
林萝星抬起头,看见侯陈来了,对他笑了笑,“你,还有你们,别楞着,一起来找。这个医生姓田。”
侯陈看呆了。楞半天,红着脸点头,站在林萝星旁边,捡起一盒卷宗材料翻。
灰帽儿也捡起来一盒,看到姓氏不对就扔了。他又捡起一盒,看看材料,又看看侯陈,再看看林萝星,随后冲他余大哥若有所思挑挑眉,最后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
“好像是这个医生,”余衡举起一沓文件,断断续续挑了些念,“5年前,主刀17岁男童脑动静脉畸形切除手术,手术历经8小时,术中……畸形被完整切除,止血彻底,关颅前脑压正常。术后,患者清醒,能遵照医嘱活动。术后第二天凌晨,患者突然剧烈头痛呕吐,意识模糊。”
他翻下一页,“这里说这个叫做,典型NPPB。术区周围弥漫性脑水肿,多处点状出血。田医生立即实施了抢救,但是……水肿进展迅速,脑干受压。手术后第三天,患者脑疝形成,抢救无效死亡。患者是单亲家庭,刚刚考上大学,他母亲从外省县城陪同他来这边治病。他去世后,他的母亲胃出血昏迷,抢救后才彻底清醒,认为是医生医术不精,手术失误害死了她的孩子,否认并发症的解释。后来,这位母亲和她的一些亲戚,在医院拉横幅抗议,紧接着就是……”
念完,屋子里无人应话,都望着那几张文件。
这几张泛黄卷了边、又薄又脆的东西,怎么承载的了如此沉痛的记述。
“所以,”侯陈率先开口,“男孩去世以后,这个医生仍然去出诊了。男孩妈妈认为是医生害死了他儿子,混进挂号患者里面,持刀去做所谓的报仇。”
林萝星点头,“14,应该就是她那天挂的号码。”
灰帽儿接过那叠纸,认认真真也看了一遍,“这个很复杂啊,全部都是专业术语,余哥刚才念都简化过了。明天我们就是要把这些东西念给他听吧?能不能拿小抄?”
“这种类人活尸也分不同种类,有些看不见面前的人。”余衡接话,“这个医生丧尸是能够跟人互动交流的,他无法辨别人的样子,但能识别人的声音,看到人的行为,万一拿着材料被他看穿,我们就死定了。”
“要像真的演戏那样子,”林萝星赞同,“台词背熟,情绪神态越到位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