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走越不对劲,周边虽有住户,但狗都不见一只,更说去问人了。
拿出手机导航,跟着路线平白无故多走了一圈路,不过终于是见到了人影,穿过小巷,一条商业小吃街赫然出现。
这小镇太割裂了,外卖点不着,这里却有现代的商业街;刚才空无人烟,现在人声嬉嚷。
秦岩刚出现在街道,那出格的头发百分之百吸足了回头率。
他随便找了一家人少的店进去,望着没有多少选项的菜单喊,“老板,要一份炒河粉,加两颗蛋,不要葱花不要香菜不要洋葱。”
……
一片寂静,没人应他。
秦岩往厨房看去,“没人?”转了一圈,又喊,“老板!”还是没人应他,好奇促使他靠近厨房,伸长脖子往里看,见着一人挨在角落睡着了。
那人低头打瞌睡,头上包着花里胡哨图案的丝巾,发尾有些枯黄,屁股底下垫着纸箱靠在墙上。
“老板!”秦岩抬高几分声音,对面人没有被叫醒,他气笑一声,蓄力往桌上捶下一拳,空铁盆从桌上掉下来,发出“pang!”的一声巨响,经过门店的行人顿住脚步往里觑了几眼,发现无事又离开。
“喂!老板。”
里面的人仍旧纹丝未动。
“这人,该不会挂了了吧。”他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叫醒,秦岩心里犯嘀咕,跃跃欲试推开厨房的门,结果没推动,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打开窗户,动作敏捷跳进去,佝着腰,抬高猫步要去碰人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什么,立马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对准那人开录,提前解释说,“吃饭见这人不动,进来看,此录像作为证据,勿冤枉好人,不然断子绝孙。”随后,秦岩不确定用脚尖踢了踢面前人的大腿,“喂,你没事吧。”
不踢还好,一踢,人顺势倒了下来。
“欸欸欸!”
秦岩慌忙避开。
虽说他人高胆子大,见人不爽,见鬼骂鬼,一副欠揍模样,但这人命关天的事,对人的心灵冲击是极其有阴影的,不是儿戏。
他试着凑前蹲下身子,一看,“操!”
秦岩埋下头轻笑,肖洛抬起手抓了抓脸,放下又继续呼呼大睡。
秦岩刚想起身离开,肚子咕噜噜叫起来,“操,太饿了。” 没有再去找别家吃饭的欲望,死认这家店了。
于是趴下身子,贴到肖洛耳边大叫,“老、板!”
“啊?”肖洛猛地惊醒过来,恍惚间不分东西南北起身,不巧撞上了秦岩的硬头,瞬间头昏眼花跌下。
“我操,你他妈装死就算了,怎么也没长眼。”秦岩捂着额头,吃痛撑着墙站起来。
身下的肖洛坐在纸皮上醒神好一会,才看清厨房里来了一个金毛精神小伙,脸上神情顷刻间绷了起来,眼神发狠瞪着,像随时攻击敌人的夜狼。
秦岩立马感受到敌意,眼神随之跟着警觉,仔细打量这个人,五官长得像带有混血痕迹,双眼深邃,鼻梁挺直;很白,有一种不健康、逼于营养不良的白;嘴角挂着紫色淤青,看伤势应该是这两天左右挂得彩;眼睛下面挂着极其严重的黑眼圈;身材消瘦。
肖洛问,“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
……
秦岩肚子实在饿得厉害,没心情跟他扯闲话,“怎么?开门不做生意啊?”
肖洛秉持着有钱不赚就是傻逼的原则,提防秦岩问,“吃什么?”
“一份炒河粉,加两颗蛋,不要葱花不要香菜不要洋葱。”
肖洛心里暗自吐槽,“真矫情。”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走去洗手槽洗手,“五分钟,去外面坐着等。”
语气很不善,不过秦岩也懒得跟人说话,又从窗户翻了出去,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低头打开手机地图,查看这座小镇的布局。
五分钟后,肖洛端来一份炒河粉送到他面前,“加两颗蛋,十五块钱。”
“吃完再给。”
秦岩对价格有疑异,墙上菜单明明写着炒粉十块,一个蛋一块,怎么结账十五块?但现下他太饿了,管不了这么多,嘴巴扯开一次性筷子准备下口,没想到肖洛把炒河粉撤回去,语气仍旧我行我素。
“先给再吃。” 举起付款二维码给他。
秦岩眉头皱了起来,抬头讥笑说,“做生意这么拽吗?”
“那不该你管,先给钱。”
要不是现在肚子饿得他难受,甚至有些低血糖,他早就掀桌大骂了,还跟这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废什么话。
如今秦岩只能认命,他这条烂命真是去哪都遇不上一个正常人。打开手机扫码付了过去。
“慢用。”
说完,肖洛退回到厨房里,把门窗关上,抱胸站在墙上端倪面前的人。一会后,确定没有危险才又蹲坐下来,掏出兜里的古诗文,默默背读。
“哥!”
一道带几分惊慌的声音打破秦岩休闲的吃饭时光,他嘴里正大口咀嚼河粉,转过身见一个寸头小孩连跑带爬冲进来,眼神充满了绝望的恐惧,脸上挂着两条泪水。
“怎么了?!”肖洛冲出去捞起肖鑫发软的身体。
“爸他,又喝醉了,在家……”
“操他大爷的!”
小孩话还没说完,肖洛立即骂声而出。
秦岩见肖洛脸上又出现刚才的狠厉,不过多了些许悲伤与无奈,声音满是愤怒。仅仅几秒后,秦岩听见肖洛压低声音沉稳安慰,“别怕,你在这看店,等这人走后你把门关上,等哥回来找你,好吗?”
“这人?“秦岩心里疑惑,”我吗?“
那小孩抽噎哭着点点头。
秦岩抬起眼睑,不小心与肖洛目光对视,肖洛像看贼一样看他,随后,秦岩平白无故又吃了一记剜眼。
“嘿,有病吧。”他正要顶上几嘴,肖洛已经扔下围裙,拼了命般跑出店,留下一个小男孩跟他。小男孩浑身发抖,一瘸一拐躲进厨房里默默哭泣。
厨房外面,秦岩端起盘子往嘴里扒拉完香喷的炒河粉后,自娱自乐为这顿饭打分,“炒河粉味道九点九分,零点一分扣在那臭小子上;服务零分,不,负一百分;下此再来的机率,百分之零;推荐指数,两颗星。”后面又狠狠补充,“烂黑店!”
吃完,他往厨房方向看去,见小小的肖鑫还在哭泣。他好奇走上前,挨站在门口上,用粗糙劣质的纸巾擦拭嘴巴。
肖鑫抬起水雾雾的眸,身体猝发神经机制一样,立马低下头埋进膝盖里不敢看人。
秦岩耸耸肩,说了句,“小孩,我走了,记得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