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生一倒下去,立刻开始抽.搐,剧.烈的窒息感把他包围,他觉得自己的四肢不受控制,哪怕他拼命咬住牙关,四肢却越抖越剧.烈,一时间他竟成了风中的筛子。
小童眼中充满了好奇,他蹲下了身子,就在凌生身旁,伸出手戳了戳抖个不停的凌生,“气性好大,喂,你不会死吧。你可不要连累我,虽然我喜欢玩,但可不想搞出人命来。”凌生不说话不回答,他只是在抖,不停的抖。而口角流出白沫子来,上下牙不停打架。小童嘶了声,“是犯病了吧。真是麻烦。”
他伸出手来,以掌推上凌生后心,缓缓输入内力。不多时,抖成筛子的凌生稳定下来,呼吸变得平稳,而双目依旧紧闭,双手也紧握成拳。小童收功法,不放弃地扒了扒凌生的手,见很难扒开,于是叹了口气,“真是,人就这么不扛玩么。好无聊,不过道门斩妖使,我作为一面没有心的照尘镜,任务只是照出每个人的心中之尘,其余的,不归我管,我也管不着。其实你也不用道德感那么高啦,这三界六道什么事没有,俗话说太阳底下无新事,谁管你是不是个自私鬼呢。想要留住最重要的也不算错吧。”
小童自说自话了一阵,等着凌生紧握的拳慢慢舒展开,才低低叹了口气,“你既然如此不好玩,那么我就去找你们另一个朋友吧。希望他有趣些。”
凌生很努力地想要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他似乎听到了一些话,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他只是觉得累,无比的累。他只想睡一会,而果然就睡着了。
管他幻境不幻境,我只是,太累了。
盛临安在喝茶,一壶好茶。好茶香气四溢。这壶香气四溢的好茶放在一个木头桌子上,桌子并不考究,但足够怀旧与舒服。就像盛临安此刻坐着的椅子,也足够怀旧与舒服。
他舒舒服服的坐着,舒舒服服的小口小口呷着茶,看起来惬意极了,享受极了。若是此刻邱水和凌生看到,一定会想,命运未必对每个人都公平。
小童蹑手蹑脚地走到盛临安身后,还没站定,正惬意喝茶的盛临安便笑了,他的笑声很轻,却很温柔好听,“你来了。”
小童泄气,“喂,你可不如你另外两个朋友,他们多多少少还有一点点好玩,可是你一点都不好玩。”
盛临安挑了下眉,微笑地垂下头看着小童,“哦。”
“喂,你一点都不在意的么。”
“我应该在意么?”
“对啊,你应该在意啊。”
“哦,那我在意。”
“喂,你很敷衍欸。”
盛临安笑意更浓,没有半点不耐烦,“我这样还算敷衍?”
小童狂点头,“是啊,你嘴上说着在意,其实你一点都不在意你两个朋友的生死。”
盛临安又呷了口茶,舒服地长舒口气,语气淡然,“这里是哪里?”
小童眨眨眼,“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盛临安,“你想说真话还是假话?”
小童叉腰,“我又觉得你有点有趣了。真话假话我都可以。假话呢,就是这里是幻境。”盛临安不动声色地又挑了下眉,语调轻松,“那真话呢?”
小童得意洋洋,“真话就是这里是幻境。”
盛临安笑出声来,“所以真话假话都是幻境。可是,这又当何解?”
小童好像早就等着盛临安问他,盛临安话音刚落,他已经高昂着头,自豪的说道,“因为这里的一切,我说了算。”
盛临安笑得更愉快,“所以你说是幻境就是幻境了。真话假话都无所谓。”
小童点头。
盛临安,“所以既然是幻境,我为何要担心。”
小童怔住,哑口无言地看着盛临安,“果然聪明人不好对付。”
盛临安愉快地笑,“我不反对你觉得邱水和凌生是笨蛋。”
小童点头,无比赞同,“对,原来你也觉得他们是笨蛋。不过我很好奇。”
盛临安,“好奇什么?”
小童站起身来,叉着腰,“我很好奇,一个聪明人是为什么和两个笨蛋走到一起的。而这个聪明人,心底最深处的尘,又是什么?”
盛临安还在笑,他笑着端起茶杯,慢吞吞的将那杯茶一饮而尽。末了意犹未尽地叹息道,“你大可以自己去。”
小童背着手像个小大人一样在盛临安身前身后走了几圈,便咦了一声,“为什么我看不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