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那个意思!”
桃花往前走了几步:“走吧,我陪你去,免得校医老师坐地起价,你不会讲价。”
谁不会讲价?你说一个在社会摸爬滚打了一二三四的牛马社畜,不会讲价!
宋十五怒目圆睁:“你在瞧不起我?”
然后头疼的眼睛都火辣辣的睁不开。
宋十五头疼的捂着额头,丝毫不见好转,只能急得原地摇晃。
她冲桃花笑笑:“那,谢谢桃花。”
桃花装作生气,急不可耐的催着她赶紧些走。
“快走,再不去我生气了。”
宋十五只能迷糊着答应。
宋十五面容憔悴,拽着桃花的校服衣袖,一步浅,一步深的往医务室走。
没有话题反而显得有些尴尬。
宋十五强撑着意识。
她平生最恨两种人,一种是没情商,一句话不放死板的等着宋十五给它善后的,一种是天赋过人,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天才。
宋十五试图寻找话题,来缓解这种安静尴尬的气氛。
“桃花,以后可以并肩走,但是好男人要守男德,你不能抱我,也别影响你找你的真命天女。”
“去医务室,走着去就行,不是什么大问题。”
桃花任由她拉着。
且也没宋十五想的这么多,他还挺喜欢这种跟宋十五一句话不说,就等着她再做出点什么小动作,然后就看笑的那种。
“我天天围在你身边,谁还会无视风险继续靠近我?”
“宋十五,你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了,我还是想问问,你到底知不知道这种情况是怎么了?”
宋十五头疼的厉害,就像有虫子在咀嚼她的大脑,又像有铁针在脑子里狠狠的戳着,宋十五轻轻晃了晃头,龇牙咧嘴的揉了揉太阳穴。
她说:“听课听的。”
桃花不信:“真有这么大魔力?”
宋十五说:“其实我真的听课会头疼。”
“尤其我这很多年没听课了,突然给我来真的,我一下不知道还以为是高考模拟器呢。”
桃花偏过头,捂嘴笑了。
轻咳了两声,为了不被发现。
“而且,桃花,我请求你帮我个忙。”
其实宋十五上午上课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脸总是时不时的就发热,然后头里面一阵疼一阵抽筋般,起初,她还当正常的偏头痛,疼一会就好了。
哪知越来越严重。
桃花在她的目光里轻轻点了点头,宋十五在征得同意后,转身面向他。
宋十五说:“拿你的手,帮我摸摸我额头,烫不烫?”
“我现在手很烫,恐怕摸不出来什么。”
“谢谢你。”
宋十五的脸很红,水灵灵的眼睛这一瞬间也像肿了似的,她好像还有点怕冷,有点倾颓,可背挺得直直的,脖子仰的高高的,她始终看得清桃花的脸,然后那脸红,就不知道是看帅哥看的,还是真的发烧了。
桃花看着,那脸上有什么朦胧的东西,一张十几岁的脸上又写了一半的透彻,两种茫然同时放在一个人身上。
宋十五看他的目光太强烈了,似乎只能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其他的地方,却只能用余光记住,然后在记忆里想明白。
桃花说:“不烫的。”
宋十五眨巴眨巴眼。
周围人声鼎沸,一个个青涩的声音在耳边呼啸而过,锋利的,刺耳的,柔和的,还像也有小声的。
宋十五的脑子里全是这种声音。
她突然,想起来。
那年上高中的时候,她一个人来,一个人毕的业。
宋十五。无助的站在大院里,找宿舍,铺床,找教室,她从一开始就没张过嘴。
“你看,她是不是哑巴?”
教室里唯一留出来的空位是离老师最近的那张桌子,她迎着一群人的目光坐下,寒芒刺背,仿佛把她看了个透彻。
“我初中一个学校的,可高清了。”
宋十五突然想笑。
她真就咧了嘴,哪知被那人看见了。
凳子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脚。
“你笑你祖宗的笑。”
后来被人堵在厕所里,从头顶浇了一整桶的水,很冷,很难受。湿衣服穿在身上,好像整个人都呼吸不过来。
紧接着,就隔三岔五的被人莫名其妙的浇水,踹凳子,围着讲荤段子,把写完的笔记争抢着最后成了一无是处的碎纸。
宋十五很生气,严肃告诉他们,不许这么做了,她不觉得好玩了。
同学们听后哈哈大笑。
“是个傻子,她以为我们跟她玩呢哈哈哈哈。”
不光男同学,女同学也没有和她做朋友,或者一起走的。
这种清朗欢乐,和搭子一起出行走动才会有的声音,宋十五只在别人嘴里听到过。
宋十五捏了捏眉心,坦然笑了,她说:“不烫就好,我以为我发烧了。”
宋十五说完,就继续拉着桃花往前走。
桃花看着宋十五的耳朵,红红的。
“宋十五。”
宋十五偏了偏头:“嗯?”
“你耳朵红红的。”
“对。”
宋十五确认自己不是发烧,就是单纯的头痛难忍,她不知道是高中的旧疾,还是带过来了昼夜颠倒对身体带来的疾病。
所以她是害羞。
宋十五说:“桃花。你别怕,我记得咱们学校的医务室里有小面包和牛奶,饿不死咱俩。“
桃花走了几步,他说:“我就非得吃那医务室里的饭?”
宋十五看他:“那吃啥?”
桃花说:“科技改变人类社会了,这位新青年,亏你还是个吃互联网饭的。”
宋十五恍然大悟:“原来这样,哈哈哈哈哈!”
她大笑。
桃花也没问她笑这么开心做什么。
只是宋十五又说了一句:“桃花,刚才你抱我的事,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桃花笑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