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出大团圆结局,就这么轻飘飘两句话给中间东跑西颠的两位调解员的辛苦劳动全部抹除。
钱静雯:“你俩人真的很一般。”
穆合:“我也是有无痛返祖的一天了。”
进门之后一直紧绷的神经猛地松懈。平骁寻强装镇定落座,犹豫着将胳膊搭在许可肩上。察觉没有遭到拒绝,他微微用力,仿佛想牢牢攥住这份久违的亲近。
大课间,因为操场在重装路灯取消了跑操改成了自由活动,平骁寻终于逮到了合适的机会,抓起许可的手腕就往外面走。
俩人个高腿长,又刻意加快了步伐,从主任室门口一闪而过。屋内,正拿起自己包浆保温杯喝水的任主任看到俩人拉着的手差点被呛死。
又被他逮到了!
谁家好小伙子天天拉拉扯扯,这成何体统!
任主任颤抖着手,在年级大群里艾特后勤保卫部。
【任伟:把校规改一下,第三条“禁止男女同学不正当交往,在公共场合拉拉扯扯”把“男女”俩字给我删它!】
一中的三个年级分别在三栋不同的教学楼,为了方便各年级间的友好交流,三栋楼之间都由连廊相连,一到课间或者晚自习结束后,连廊不比赶集人少。
平骁寻把许可堵在二楼连廊的防爆门门后,与乱哄哄的连廊隔绝出一个可以独处的空间。
“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先说吧。”平骁寻垂眸,盯着许可头顶圆溜溜的旋,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最近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确定,我就是因为温砚不高兴,我不想你和他有接触。”
“明明相比较来说你和班里的人更熟,但只有他让我不舒服。”
“为什么?”许可十分不解的与这人对视。
平骁寻不动声色挪开视线,“那天吃完饭,你打我的时候说就连温砚都调侃你。”
许可没能get到这个点,抬手做了一个打断的动作。
“so?”
平骁寻梗着脖子,委屈巴巴的皱着眉,“什么叫连,他是什么很特殊的家伙吗?后面也有别人调侃你,怎么你就把他单独提出来了。”
许可瞳孔骤然一震。这些日子他反复回想,把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全都翻出来细细琢磨,拼命想要找出平骁寻不高兴的蛛丝马迹。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平骁寻耿耿于怀的,居然只是这么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句随口而出的温砚,他自己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满心震惊之余,许可又觉得两人实在幼稚得可笑。如此简单的问题,竟然拖了这么久谁都没有解开。
“我只是顺嘴了而已,当时当面笑我的只有比赛选手,那么多人跑过去我连名字都没看清。只有温砚学长,是因为他帮了我,我记住了名字。”
许可蓦地的笑了笑,心口发酸自嘲道:“我还以为你是烦我这个不冷不热的态度了。”
“怎么可能!”平骁寻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为自己辩解,“我怎么可能那么想你。”
这三个月,他被许可照顾的无微不至,渴了有人打水,热了有人扇风,胳膊睡麻了也有人按摩,连碳素笔笔芯都是许可给他换。
明明这人不是开朗性子,但他说心情不好,许可就会搜肠刮肚的找一些老掉牙的笑话来逗他。
这么好的人。
怎么会是捂不热的。
他明明是放大镜,别人对他一点好,他翻十倍还回去。
“许可,你真的真的真的,特别好。”
许可眼眶有点热,没出声。
“我错了,我居然这么对你。”平骁寻是真的后悔。
许可摇摇头,声音发闷:“我也有问题。”
“你有什么——”
“在你不高兴的时候我竟然没有主动去问你,而是让你自己瞎想这么久,就因为我……”许可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你对我太好了,让我产生了独独针对你的一套标准,我甚至在怪你,怎么能说冷就冷着我。”
他这辈子都没讲过这么腻人的话,话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窘迫得只想原地消失。
平骁寻微怔,却在仔细品味过他的话后高兴的笑了出来,“我可以理解为我对你来说是特殊的人吗?”
“或者说,我可以大胆的去顺着这个思路想,你对我也如同我对你,会因为温砚那样的人而生气——吃醋吗?”
吃醋二字从钱静雯二人嘴里说出来和从平骁寻本人嘴里说出来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许可耳朵通红,默认了。
“我对你确实有很强的独占想法。”
今天是个什么好黄历!
平骁寻抱着满满的意外惊喜,发誓要把今天的事列入他的人生四大喜事,同他的金榜题名时,久旱逢甘霖以及洞房花烛夜齐名。
“许可,你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对我有占有欲我只会高兴,因为你真的把我当最好的兄弟了!”平骁寻语气是毫不遮掩的兴奋。
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隐秘心思,就这么被对方轻飘飘地接住。许可一时茫然无措,心底泛起一个疑问:原来,这一切竟是正常的吗?
眼下正是机会,该把所有事情都摊开说清楚。
“平骁寻,我一直都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