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闪现在他的脑中。
钱静雯双腿并拢脚踩在下一节台阶,高出来的膝盖刚好让她撑着胳膊,两只手微微攥着抵在脸颊两侧。
穆合双手抄着裤兜,迈着标准的丁字步,前面这只脚还悬空了半只,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平骁寻坐在第四节台阶上,双手撑在身后,一只腿曲着踩着下面的第二个台阶,另一条长腿伸直随意搭在楼梯上,坐的那叫一个放荡不羁。
许可打眼一看,还以为这仨人拍杂志呢,各有各的特色。
钱静雯顶着最萌的脸说着最屌的话:“半拉点了,你搁考场袭击监考抢卷子呢?”
穆合噗嗤一声。
平骁寻从台阶上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你的书我给你搬回去了,走,吃饭去。”
三个人先后走到许可身边,催促着他回班拿东西。
回到熟悉的教室,被考试搅得一团乱的脑子才重新开始运转。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他心里发软。
以前考试结束他都孤零零一个人,一个人搬书,一个人吃饭,再一个人马不停蹄的去打工赚钱。
以前只能看别人有不同的答案,没落到自己身上他只是个平静的看客,如今正确答案忽然降临,才真切的体会到原来是这样好的滋味。
最近又下了几场雪。因为期末考试学生没时间下来玩,除了固定的上课吃饭回宿舍的几条路,其他地方雪层很厚,雪白一片,像块巨大的嫩豆腐。
穆合顺手从路边捏了一把,攥成松软的雪球,胡乱一扔,中奖了。
“诶!”
温砚刚好从拐弯的地方过来,迎面一个雪球撞上他的额头,碎成了一片。
五个人都傻了。
平骁寻率先反应过来,下意识向前半步挡住了许可。
“学——温砚?”许可吐出第一个字后声调急转直下,改口叫了大名。
“哎呀!”穆合上前,想帮忙拍雪又不敢碰,隔着空气毛手毛脚的拍了拍这个世界,“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有人,没受伤吧?”
温砚没有因为从天而降的倒霉事黑脸,好脾气的笑笑,“没事,就一个雪球。”
说完,他又穿过三个人,视线直直的看向最后面被挡住半个人的许可。
“你们怎么现在才走?这都快十一点半了。”
嘴上问的四个人,眼睛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许可扫了一眼跟前后脑勺都写着警惕的人,尽可能的想快点结束话题,回答的十分客套。
“刚才人太多耽误了一会。”
他话音刚落,平骁寻用着他认为最和善的语气问了回去。
“我记得高二好像昨天就考完了,怎么今天在这碰到学长了?”
“我们班主任生病了,我帮她监考一天。”
钱静雯恍然大悟,“原来都是高二的老师,我说这几天的监考老师怎么都没见过。”
五个人不尴不尬的沉默了片刻,许可硬着头皮开口:“那学长,看你这方向是回教学楼的,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搅了,外面也挺冷的,别在这站着了。”
“没事的,你们先走。”
温砚侧过身,主动让他们先过。
穆合第一个,钱静雯紧随其后,平骁寻目不斜视,许可刚要过,身前出现了一根胳膊。
抬眼,温砚眼神温柔,声音轻的怕吓到眼前人一般。
“对了学弟,见这么多次面了,加个好友吧。”
轰——
世界爆炸。
许可的脖子拧上发条,嘎吱嘎吱的转。
平骁寻皮笑肉不笑的抱着胳膊站在一米开外,薄唇轻启。
“加啊,别让学长等。”
那声音比这冰天雪地的校园温度还低,像是一条危险的蛇,嘶嘶的吐着芯子,顺着他的脚腕爬上了脖颈,牢牢锁着他的命门。
“加上了,那学弟,回去再聊!”温砚心情不错,朝着许可晃晃手机,大步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许久之后,早已工作多年的钱静雯接受某段婚礼采访的时候特别强调了这一段往事,说着还摸摸露在三十七度阳光下的胳膊,那股子寒意隔着时空也给她冻一激灵。
这一顿火锅许可吃的极其不自在,因为平骁寻看似没因刚才的事产生任何不满,依旧忙前忙后的帮许可涮肉,倒汽水,夹菜。
但其实,许可刚庆幸的放下心,盘子里就随机刷新出一片包满了花椒的肥牛。
“天太冷了,多吃点,暖和暖和,省的回去打字手伸不开。”
许可冷静沉稳的面具出现一道道裂痕,摔了个稀碎。
对面两人一抬头,这个诡异的氛围当头就是一棒,砸的二人火速又把脑袋埋进了碗里。
这火锅咋这么好吃呢!
你看这肉,多肉!
你看这锅,多锅!
你看这俩男的,多煞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