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云鹤楼用过午饭,又在城中逛到黄昏,在夜色到来前返回青合宗。
他们抵达照雪峰时,一剑眉星目的银白衣袍男子已在祝誉院中静坐等候多时,手边放着两坛酒。
祝誉坐到他身边,喊了声:“顾哥哥。”
顾恒淡淡地“嗯”了一声:“阿誉,生辰快乐,师尊和我的生辰礼都已放在你的房中。”
祝誉惊讶:“哥哥还给我准备了生辰礼吗?”他以为腰间的水戎剑就是呢,没想到还有。
顾恒不近人情的漆黑眼睛望向祝誉,指尖点了下酒坛,“阿誉想尝尝酒的滋味吗?”
照雪峰无人嗜酒,但青合宗门内有位极其喜欢酒的长老,祝誉看到后有些馋,只是哥哥觉得他年纪小,不让他尝试。
祝誉本来都忘了这回事,顾恒如今这一提,祝誉迫不及待道:“想!”
顾恒倒了四杯酒,一人一杯。
祝誉闻着浓烈的酒味,小口喝了一下,被辣得吐舌头。
“这什么东西,好难喝啊。”
祝誉嫌弃地推开手边的酒杯,想找些别的吃食驱一驱口中的酒味。
晏云霁往他手里塞了个杯子,说:“这是清桃露。”
祝誉也没多想,抬头闷了一大口,被辣得扔掉杯子,口齿不清道:“晏云霁,你太坏了,这也是酒!”
晏云霁笑得很大声。
按照祝誉的脾气,此事定然不会轻松揭过,只是晏云霁等了半晌,也没等到祝誉再骂他。
他看向祝誉。
皎洁的月光下,祝誉面颊绯红,醉醺醺地双手撑着下巴,水蓝色的眼睛好似含着一汪春水,痴痴地不知看着何处。唇瓣在酒的浸染下,宛若裹上了糖浆,引人想一品芳泽。
晏云霁没有喝醉,却像醉了般,一点一点靠近,亲上了祝誉的唇,又下意识伸出舌头,在柔软的唇上舔了几口。
楚自明端酒的手顿在半空,脑袋嗡的一声,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他大概是醉了,不然怎么会看到这荒唐的一幕,还没有上前阻止。
哦对,他该上前阻止的。
楚自明如梦初醒,上前两步一掌推开吻得痴迷的晏云霁,眼神不善:“二师兄请自重,这是我们的‘小师叔’。”
“小师叔”三个字,他特意加重语气。
晏云霁嗤笑一声,懒懒地说:“怎么,难道你不想像我刚刚那样,亲一亲他吗?难道不想像梦中那样,将他按在床榻上,肆意蹂躏吗?楚自明,你敢说他没有在你的梦中出现过吗?”
晏云霁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楚自明隐藏许久的小心思。
楚自明双拳紧握,没有直面晏云霁的质问,而是道:“无论如何,都不该趁人之危。”
晏云霁满眼嘲讽地看着他:“楚自明,你最好记住你的这句话。”
说完,晏云霁占据了祝誉身边的另一个空位,摸着祝誉红彤彤的脸,引诱般询问:“阿誉,在你心中,最爱最重要的人是谁?”
接连喝了数杯酒,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的顾恒也看向祝誉。
醉酒的祝誉听不懂,他摇摇晃晃地抬眼,眼睛里倒映着点点星光,明亮又纯粹。
晏云霁揽住他的脖颈,逼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再一次问:“阿誉还没回答哥哥的问题。阿誉,在你心中,最爱最重要的人是谁?”
不知是哪一个字触动了祝誉,他的眼睛逐渐聚焦,想也不想地回答:“哥哥!”
晏云霁以为他没听懂,复述了一遍方才的问题,并补充:“阿誉觉得是哪个哥哥?”
祝誉晕晕乎乎地说:“哥哥就是哥哥呀。”
顾恒重重放下酒杯,晏云霁和楚自明也瞬间明白了祝誉的意思。
晏云霁松开他,自嘲一笑:“是啊,还能是哪个哥哥。在你心中,哥哥从来都是对一个人的称呼。”
晏云霁的目光转向握紧酒杯的顾恒:“大师兄,现在你愿意答应我的提议吗?”
说着,他又端起祝誉的酒杯小酌一口,自顾自道:“啧,在大师兄带酒过来的时候,想必已经做好决断了。”
楚自明听得云里雾里:“你们在说什么?”
顾恒和晏云霁都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顾恒不再喝酒,他枯坐了一会,猛然站起来将祝誉打横抱起,留给他们一个背影和一句话——“阿誉这边我会照顾,你们回去吧。”
晏云霁没有走,大声道:“大师兄,阿誉现在意识模糊,你可要小心些照顾。”
顾恒没有再回话,他轻轻把怀中的人放在床榻上,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即便晏云霁不提醒,他也不会在今夜就对祝誉做什么。
强迫来的有什么意思,他不能……不能强迫他。
顾恒眼底掠过一丝茫然。
他为什么不能强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