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楚自明静坐在窗前看书。
祝誉在他一旁不怎么专心地看话本,心中惦记的只有双修。
楚自明久久不吱声,祝誉等不下去了。他不想让双修耽误明天去主殿,便主动走到楚自明身后,趴在他的背上黏黏糊糊说:“自明哥哥,你在看什么呀?”
他只是随意找个话头,实际对楚自明的书不感兴趣,兴致缺缺地看过去,蓦然愣住——那不是他想象中晦涩难懂的书籍,而是……
“自、自明哥哥,你怎么能……看这种书。”祝誉看着上面羞人的动作,眼睛一时都忘了挪开,半晌才结结巴巴说。
楚自明空出的左手臂揽住他的腰,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揉了几下,语调散漫:“阿誉不是说我做的不好吗?这些时日真是辛苦阿誉了,毕竟我所有的经验都来自于你一人,自然比不上见多识广的大师兄和二师兄。”
迟钝的祝誉没有听出楚自明在暗暗贬低另外两人,只追问道:“自明哥哥,你看好了吗?我明日还要去主殿,今晚早点结束,我也能早点休息。”
双修只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太漫长了,要是能缩短到半个时辰内就好了。
祝誉想着改天自己也得翻翻书,看时间长这一点有没有解决办法。
正想着,楚自明合上书,唇角微勾道:“好,都听你的。”
祝誉还是低估了楚自明,他以为早点开始就能早点结束,但不管从什么时候开始,楚自明都能折腾他一整夜。
昏昏欲睡之际瞥见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空,祝誉给了正在给他传输灵力的楚自明一脚,声音哑得可怜:“不是都说了我要去主殿,你还折腾到现在。”
楚自明的手掌抚过他的额头,带来温热的灵力,让祝誉困到睁不开眼。
昏睡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便是楚自明低声说的:“今日好好休息,我会帮你告假。”
醒来后,对于楚自明自作主张这一点,祝誉和他生了半个时辰的气。
这是哥哥吩咐的事,他想做得认真点,这样哥哥出关他就能向哥哥讨赏了。如今这一切全被楚自明搞砸了。
他在主殿休息就算了,又多次告假,他还哪来的脸再去哥哥面前邀功。
半个时辰后,祝誉不想再去纠结这些烦心事,事情都发生过了,也不可能时间倒转,就这样吧。
祝誉接过楚自明递来的零嘴,用来填肚子。
楚自明见他心情好转,趁此问:“等会要不要和我下山吃饭?”
祝誉故作矜持地迟疑了一会,再答应。
青合宗禁止门中弟子私自下山,因此祝誉从未独自下山过,每次都要旁人遮掩才能偷溜出去。
这次也是由楚自明遮掩,才顺理溜下山。
抵达岚城前,祝誉的头上被楚自明放了一顶幂篱。幂篱的长纱将他从头到脚遮了个遍,让旁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和身形。
这样虽不会影响视线,但到底不方便,也不自在。
祝誉不满地嘟囔:“你怎么不用?”
楚自明说道:“近日岚城鱼龙混杂,不安全。你是青合宗掌门的亲弟弟,若是被有心之人盯上……”
“知道了,我们快点走吧。”
他可不想长期戴着这顶幂篱。
祝誉的一只手从白纱中探出,抓住楚自明的右手大步往前走。
如楚自明所说,临近青合宗的门派大选,青合宗山下聚集了众多前来参加的修士。
云鹤楼一楼坐满了人,只有雅间还剩两间。
祝誉定下二楼的一间雅间,走进去,立即摘下幂篱,斜坐在窗口单手支着下巴,看楼下的人山人海。
“你在主殿都做什么?”楚自明给他倒了一杯茶。
祝誉漫不经心地说:“拜你夜夜双修所赐,原本宋曜还会给我安排一些事情,这十几日,累得光在殿中睡觉了。”
“既然无事,那为何不在照雪峰睡?”楚自明垂下眼眸,语气低沉,“莫不是有想见的人在主殿?”
听到这话,祝誉不想回答了。
楚自明又“犯病”了。自从他和楚自明双修后,楚自明总爱幻想他有想见的人在这里那里,再阴阳怪气他一顿,禁止他踏出照雪峰半步,简直不可理喻。
祝誉不想和他争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杯还未放下,楼下传来几声剧烈的声响。
不过少顷,一把剑遽然穿过地板,擦着祝誉手里的陶瓷杯飞到他们雅间。
祝誉一松手,杯子四分五裂摔在地板上,其中一片滚进洞底下。祝誉的目光追着那块碎片看向地板上的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