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誉“嗯”了声:“许师兄说他叫项康安。”
齐怕的声音更低了些:“那个项康安十六年前性格还没这么沉闷。”
“嗯?”
“项康安和许师兄与我同一年进入青合宗外门,和混吃混喝的我不同,他们有修炼天赋,也能吃苦,每日起早贪黑修炼,是外门中修为最高的两名弟子。”齐怕话题一转:“陶景珲你知道吗?”
“当然!”陶景珲这个名字祝誉再熟悉不过了。
齐怕“嘘嘘”两声:“你小声点,别被他们听到了。”
祝誉恢复略微弯腰的姿势,听齐怕往下讲。
“陶景珲此人成日拉帮结派,以欺压同门为乐。项康安和许师兄只因出手帮了一个被他们欺负的弟子,就被他盯上。他们给许师兄和项康安的床铺泼冷水,往他们房间放有毒的蛇,折腾得他们夜里睡不好觉,就连白日修炼,也会想方设法打断他们。日子一久,许师兄和项康安忍受不了了,不顾其他弟子的劝说,上报给六长老。”
后面的事,祝誉已经从许荆口中听过一次了。
当夜许荆只简单说自己被人欺负,却没有详细说如何欺负。祝誉听得眼眶微红:“他们也太过分了,只关进执法堂太便宜他们了!”
等他出去定要到大长老面前再告他们一状,大长老嫉恶如仇,眼里一向容不得沙子,断然不会轻饶他们。
“许师兄在他们的暗箱操作下日日扫山门,而项康安……有一日他们在许师兄和项康安的房间放了一把火,项康安的半张脸在那场大火中烧伤了,从此以后性情大变。”齐怕说到这里,也唏嘘不已。
……
前方的四人停下脚步,在后面说悄悄话的祝誉和齐怕也停下来,疑惑地看过去。
许荆垂在身侧的手收紧,看着项康安质问:“你到底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项康安许久未开口,声音十分沙哑:“我们的葬身之地。”
齐怕听见他的声音,汗毛都竖起来了,低头看向手里的灵牌,“这小子发什么神经……我擦,灵牌用不了了!”
“啊?”祝誉还没摸清楚状况,一脸懵。
另外两人也检查起自己的灵牌,而后抬头怒目而视:“项康安,你对我们的灵牌做了什么!”
项康安的目光不经意掠过不在状态的祝誉,沉声道:“没什么,只是用了一样可以使灵牌暂时无效的东西。”
许荆是除祝誉外唯一一个没有检查自己灵牌的人,毕竟已经没必要了。从见到祝誉起,他就对项康安生出了疑心。
除了他,这些天能够接触祝誉的只有项康安,祝誉被卷入试炼场与项康安脱不了干系。
许荆疲惫地松开手,望向项康安的目光很无力:“你就算心中有恨,也不该朝无辜的人发泄。让他们走,你想对我做什么都随意,我不会反抗的。”
齐怕抓住许荆的衣服往后扯了一下,大声道:“许师兄,你说什么呢,明明是他自个儿心态扭曲,关你什么事,你不也是那件事的受害者!”
祝誉还是满头雾水,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气氛就变了。
连齐怕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祝誉脑海中闪过齐怕同他说过的话,有点懂了,但更多的还是困惑。
他想过去,却被唐竹和李陌然挡着。
唐竹说:“柴师兄,那是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们过去也无济于事。”
“好吧。”祝誉不动了。
项康安迎着所有人的视线,抬手摘掉面具,露出那半张狰狞可怖的脸:“无辜?凭什么你只用每天扫山门,而我却被烧伤了脸?许荆,你敢看我吗?你看看我,看看我这张脸变成什么样了!还有他们,他们哪一个无辜?”
项康安指着唐竹和李陌然,脖颈青筋暴起。
“他们难道不是冷眼旁观的帮凶吗?把当年愚蠢的我们当成出头鸟。斗赢了,所有人都跟着获利,输了只有我们自己承担后果!他们凭什么算无辜!”
“那小誉呢,”许荆的手在颤抖,“他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只是帮了我,你为什么要对他恶意那么大?”
“呵,他与陶景珲等人,也不过是一丘之貉。都是仗着权势压人,还分高低贵贱吗?”项康安承认自己有迁怒的成分,要怪也只能怪祝誉运气不好,谁让他踏入外门的,谁让他偏偏与许荆扯上关系,还“善心大发”地帮他们解决了陶景珲那些人。
许荆闭上眼,遮住眼底的痛苦:“你真是疯了,疯得彻底!”
这一次祝誉听明白了,眼睛再次泛起红,气鼓鼓地说:“我才没有仗势欺人!”
项康安向他走近一步,赤红的双目带着未散去的怨恨:“哦?你说你没有仗势欺人,那你是怎么把陶景珲关进执法堂的?就凭你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身份,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祝誉更气了:“那是执法堂最近严查欺压同门的现象,我找了一个在执法堂办事的朋友举报了他们,我怎么就仗势欺人了!”
祝誉委屈极了,闷闷地自语:“我连静观师伯和顾恒哥哥都没有告诉,你凭什么说我仗势欺人。”
“对啊对啊,某些人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柴师兄什么都没做错,你就这么污蔑他,你和陶景珲那些人有什么区别?”齐怕帮着祝誉说话,眼睛也盯着祝誉不放,一边觉得他可爱死了,一边暗骂自己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