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掉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死掉就好了。
祝誉的目光转到自己的手腕处。
他腕间的脉络十分清晰,衬得那块的皮肤像是透明的一般。
话本中有一种死法,只要割破手腕,痛一会,就结束了。
祝誉从床榻边拿起水戎剑,剑尖抵在手腕那块薄薄的皮肤上。
水戎剑不知是不是感知到了主人的绝望,第一次震颤着想要从他手中挣脱。
祝誉紧紧抓着它,呢喃:“你乖,不要动,我不适合做你的主人了,我这样的人……也不配。等我死了,你就去找别的主人,找更适合你的主人。”
剑尖刺破血肉时,水戎剑挣扎得更厉害了。
“稳稳。”
心神恍惚之际,祝誉听到了一声哀切的呼唤。
叫他这个小名的只有哥哥一人,还有谁会这样叫他?
“稳稳……”
那道声音又发出了一次。
祝誉缓慢看向水戎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在话本中看到过剑灵,但现实中的修真界没有剑灵的存在,那道声音可能是他出现幻听了吧。
不过经过这一打岔,他自杀的念头没那么强烈了,勇气也散尽了。
划破手腕该有多疼。
话本上说,这种痛不是短暂的,而是漫长的。
在这漫长的痛苦中,割腕之人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
祝誉想想,感觉挺可怕的。
他想结束痛苦,而不是增加痛苦。
可除此之外,还能怎么样结束这场疼痛呢?
祝誉碰了下腕间指甲盖长度的伤痕,痛得抬起手。他怕痛,割腕是绝对不行的,要是世上有无痛死掉的方法就好了。
“阿誉,”宋曜站在门外,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思绪被打断,祝誉的脑袋转得太慢了,一时没想起来自己手腕上还有伤,脱口而出道:“可以。”
待宋曜推门,他才陡然记起自己手腕上的伤,忙把手伸进锦衾里。
伤口不小心蹭到锦缎,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
祝誉咳了一声说:“没什么,刚才碰到腿了。”
宋曜从屏风后走过来,伸手握住他的小腿问:“碰到哪里了?我看看。”
祝誉干笑:“小事,不用看。”
“行吧,要是你等会还痛,一定要跟我说。”
宋曜说完,从储物袋拿出了两个烤红薯,“这是我专门下山买的,才买了没多久,还热乎着呢,快吃。”
祝誉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贴了下宋曜的脸:“你的脸好凉,现在天这么冷,别再往山下跑了。”
宋曜蹭了下他的手心,说:“我皮糙肉厚的,冻不着。”
他将手中捧着的两个流着蜜的烤红薯往祝誉手边凑了凑:“好了,不说这么多了,你先吃。我看你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不饿吗?”
“我都已经辟谷了,当然不饿。”祝誉用右手接过一块烤红薯,烤红薯需要剥皮,他自顾自地纠结,不知单手要怎么吃。
宋曜听到他这句话,瞬间收起脸上的笑:“你辟谷了?什么时候的事?”
“啊,我没告诉你吗?”祝誉也被他问糊涂了。
不应该啊,宋曜和他关系这么好,他不可能隐瞒辟谷的事。再说了,这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宋曜笑了,只是笑容很假:“你说呢?这三年我们才见了几面,每次见面没说两句话,你就跑没影了。”
祝誉目光游移,顾左右而言他:“哎呀,好热的烤红薯,我的手都快烫坏了。你喂我吃,好嘛?”
祝誉又将烤红薯塞回了宋曜手里。
宋曜没再和他计较辟谷之事,帮他剥好一块烤红薯,递到他嘴边,揶揄道:“吃个烤红薯都要人喂,我们阿誉莫不还是四五岁的小朋友?”
祝誉被他说得脸红,咬了口烤红薯,没有接腔。
喂完一整块烤红薯,宋曜剥开另一块,正要继续喂他,祝誉从他手里接过烤红薯,也学着他方才的姿势放在他嘴边,“来,我们四五岁的宋曜小朋友,哥哥喂你烤红薯。”
宋曜噗嗤一声笑出来,咬了一大口红薯后,又从他手里抢回,“我可不敢让我们金枝玉叶的祝少爷喂,好了,我自己吃。”
祝誉笑意盈盈地看着宋曜吃完烤红薯,站起来打算离开。
他刚想开口说告别的话,就见宋曜的视线投向他塞进锦衾里的左手。
“烤红薯吃完了,手伸出来吧。”
宋曜双手抱胸,神色如常地说。
祝誉装傻:“天太冷了,我不想伸出来。宋曜哥哥,你是不是还有事要忙?快去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阿誉,水戎剑上还沾着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