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那位男子随和地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祝誉的穿着。
祝誉习惯了旁人投来的好奇的目光,也不在意,喊来陶余南在此处坐下。
“余南,你有没有推荐的糕点?”
祝誉翻了翻菜簿,菜簿前五页写的都是糕点名字,什么雪影酥、胭脂桃红酥,看得祝誉眼花缭乱,实在选不出来,便询问身侧的人。
陶余南看了眼菜簿,他从前来过一次落花楼,但是他对糕点没什么兴致,也没点过,只是听旁人说这家的糕点好吃,同样不知该选哪些。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之时,与他们同桌的男子温声道:“落花楼的芙蓉甘露酥、白兰酥、龙须糕和雪茶酥乃是一绝,二位可以尝试。”
“多谢。”祝誉不再迟疑,按照对方说的点了这几样糕点,顺便又点了三道菜和茶饮。
待菜肴上齐后,祝誉将一杯茶饮和一盘糕点推向对面坐着的男子,眼眸明亮道:“这些就当是公子帮我选糕点的谢礼了。”
男子低笑一声,没有推辞,爽快地收下了。
祝誉夹起一块糕点,撩起白纱放在唇边细细品尝。
男子正对着他,不经意抬眸间,能隐约窥见他红润的唇,和那白皙如玉的半张脸。
随着他张开嘴,还能看到一截殷红的舌尖。
男子短暂失神,呼吸微促,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身体的异样,眼睛还是直直地盯着祝誉。
祝誉似有所觉,朝他看去,与男子柔和的黑眸对上。
不知为何,祝誉从对方的神态里看出了几分宋曜的影子,明明这二人长得也不像。
祝誉咽下口中的糕点,不再多想,顺口搭话:“你是这家酒楼的常客吗?我们的口味太像了,你推荐的每样糕点都很合我胃口。”
男子笑道:“你喜欢就好。我并非这家店的常客,只是一介四处漂泊的散修。”
祝誉以为他不看菜簿就能报出一长串菜名是本地人呢,不想对方竟是散修。
又和对面聊了一会,聊到嗓子疼,祝誉饮了一口甜甜的茉莉果茶,同对方告别。
祝誉回客栈后回味了一夜落花楼的糕点,第二日再次过去,又遇到了那位男子。
今日落花楼人也不少,祝誉来得不算早,没有座位了,只能再厚着脸皮找那位男子拼桌。
男子同意了,见他只身一人,随口问道:“昨日和你一起的是你朋友吗?”
祝誉点头。
男子对他那位同伴不感兴趣,也没问对方为什么不来,继而道:“落花楼的羹汤也不错,你不妨尝一下江瑶清羹和莲子羹。”
祝誉依言点了那两样羹汤,尝了一口,忍不住感叹:“公子与我真乃知己。”
对方推荐的每样都合他心意,简直太有缘了。
第三日,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同样合胃口的美食。
祝誉按捺着雀跃的心情,说道:“我是柴小誉,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祝不离,祝愿的祝,不离不弃的不离。”
祝誉的眼睛更亮了,强行咽下口中那声好巧,毕竟他现在姓柴,而不是姓祝。
这是何等缘分,对方不仅与他口味相同,就连姓氏也相同,他们该不会是兄弟吧?
思及此,祝誉的眸光又黯淡下来。
这些日子哥哥给他发过很多传音,他一个都没敢听。现在哥哥应该已经把那位亲弟弟带回青合宗了,再过段日子,会忘记他吗?
他既想哥哥忘了他,开启新生活,又怕哥哥真的忘记他。
祝誉胡思乱想时,祝不离惋惜道:“可惜我明日就要离开琼中城了,不然还能请你再尝些别的菜。”
祝誉眨了下眼,短暂抛下那些杂念:“你明日就要走吗?嗯……我们明日差不多也该走了。”
这两日陶余南在泡药浴,身上的伤估计已经不碍事了。
祝誉举起茶杯,同祝不离说:“祝公子,我们有缘再会。”
祝不离意味深长道:“有缘再会。”
他望着祝誉离去的背影,抬手拿起祝誉用过的茶杯,指腹缱绻地摩挲着杯壁,喝下里面剩余的茶水。
“好甜。”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眸色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