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景中城酒楼内,两个头戴幂篱的人坐在角落,不动声色地探听周边的消息。
祝誉静心听了一会,没有从嘈杂的人群声中听到与陶家相关的信息,心不在焉地喝着茶。
“可以拼桌吗?”
祝誉抬眼,望见了祝不离那张笑容灿烂的面庞。
“你……也是要来景中城?”祝誉惊呆了,他还以为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祝不离自来熟地坐在祝誉对面,“听说陶家有贵客光临,我好奇是什么贵客,就过来了。”
祝誉一听,觉得祝不离或许知道更多信息,便问:“你知道陶家的贵客什么时候过来吗?”
“明日。”祝不离抬手为祝誉添上茶水。
祝誉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好厉害,这都知道。”
祝不离笑而不语。
祝誉望着他黑漆漆的眼睛,再次问道:“那……你知道陶家的贵客是什么身份吗?”
祝不离沉思片刻:“抱歉,我只知道那人来自修真界,具体什么身份不清楚。”
“没事没事。”祝誉忙道。
祝不离望向祝誉那边的饭菜,询问:“你点的那些菜好吃吗?”
提起吃的,祝誉热心地介绍:“这道玉脂驼乳糕香甜软糯,我很喜欢,还有这盘蜜香糟鹅掌,也好吃。”
剩下三盘菜祝誉感觉味道一般,就没有推荐给祝不离。
祝不离颔首,点了他推荐的这两道菜,又点了一些别的菜。
祝不离眼光毒辣,哪怕第一次来这家酒楼吃饭,也能通过菜名判断出哪些菜好吃。
他让祝誉品尝他额外点的两道菜,祝誉尝后,惊叹道:“你也太会吃了。”
他自认尝过的山珍海味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自己还是见识浅了。
祝不离笑道:“你若喜欢,便一起吃点,反正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多谢啦。”祝誉不客气地夹了两口他那边的菜。
祝誉忙得停不下嘴时,他身侧的陶余南忽然问:“不知这位祝公子是哪里人?”
面对他,祝不离面上的笑意淡了些,不过不明显:“我是修真界东融州人。”
“嗯?好巧啊!”祝誉咽下口中的食物,“我也是东融州人。”
陶余南眉心一跳,喃喃道:“确实巧。”
不同于祝誉的心性单纯,陶余南自从听祝誉说在落花楼三次碰见这位陌生散修,就怀疑有问题。如今景中城再见,疑心更重了。
他从不信什么巧合,所有的巧合不过都是有心之人的精心算计而已。
他瞥见乐颠颠跟祝不离说话的祝誉,不禁有些忧心。
祝誉曾说过,他是因不喜约束,故而退出青合宗,到外界四处云游。
但经过路上的观察,陶余南觉得祝誉不适合独自云游。
祝誉性格太过纯粹,仿佛心里根本没有“坏人”这个词,先是将他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捡回去,悉心照顾,后是全然相信一个不知底细的陌生人。
陶余南想,若是他复仇后仍活着,祝誉愿意的情况下,他就随着祝誉一块云游。他修为不高,胜在心细,能照顾祝誉的日常起居,还能帮祝誉辨别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陶余南越想越心动,心跳快得几乎能听到有力的怦怦声。
不知是为了掩饰什么,陶余南深吸一口气,伸手去碰茶杯时,倏然撞进一双阴沉沉的眼睛里。他竟有种对方能听到自己心声的错觉,乍然间汗毛倒竖,浑身僵冷。
不,那人怎么可能知道他在想什么,定是错觉。
陶余南自我安慰着,却是不敢再看祝不离了。
“真的吗?那个什么宗门,为了断对手的气运,把人家宗门口的转运树给砍了?噗,不好意思,但真的有点搞笑。”祝誉乐不可支。
祝不离收回看向陶余南的目光,接着讲道:“不久后,承天宗为了报复,又将至阳宗好运池内的锦鲤全都毒死了。”
祝誉笑得更是停不下来。
不得不说,这两个宗门也是奇葩,都修仙了,还信这些转运树、转运池之类的,净搞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听祝不离讲了两刻钟的奇闻异事,祝誉依依不舍地同他告别。
回去的时候,陶余南踌躇道:“小誉,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祝不离有问题?”
祝誉茫然:“什么问题?”
“……”好吧,看来祝誉完全没察觉这个祝不离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待陶余南组织好语言,他们已经到客栈了。
他将祝誉拉到他的房间,关上门,凝重道:“你不觉得遇到他这么多次,太过凑巧了吗?”
祝誉沉吟道:“是哦。”
他的运气一向不怎么样,怎么能正好碰上一个口味相同、姓氏相同,让他感觉亲近,又几次三番遇上的人呢?
可是他想不到祝不离接近他的原因。
若说是因为他的身份,也不对。他并非青合宗掌门弟弟的消息应当已经传遍修真界了,接近他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