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夜坐上沈清倚的车,看向窗边,小镇的风景正不断往后挪去,直至消逝。
“那些事真的是孟震海做的吗?可是他到现在已经……”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沈清倚跟着节拍敲击方向盘的手因为他的话停顿了一瞬:“是他做的。”
“李长夜,你有没有听过长生种?”
长生种?李长夜没有想到他给出来的答案是这个。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沈清倚看他有些呆滞的表情,嘴角勾起,慢悠悠的又补充:“当然,不是我们字面意义上的长生,只是寿命很长的意思。”
李长夜点头,没再多问。有些事情知道概念就行了,没必要深究。比较连鬼怪都存在,这种事情不足为奇。
等开进城区,他才继续问:“之后怎么办?”
沈清倚正随着音乐轻声哼着歌,听见他的问题,随口答道:“之后应该会和家属确认,上方会下达文件把孙永宁的墓挖开,再派专人把他的魂魄超度了。”
李长夜没有说话,对这个处理没什么意见。
那孙永宁的后人知情吗?
他这么想着,嘴上也就这么问出来了。
“应该吧,我觉得。不过我又不是他们,我怎么知道。”
李长夜将头靠在车窗上,玻璃的反光不怎么清晰映出他的样子。
说不出什么滋味,但心里就是不舒服,像吸了水的棉花成团的堵在心里。
一个牵扯九十多年的故事,几天就破解了。
要是当时有人发现这些事情,会不会有很多结果就不一样了。
“那村子里的人会有什么补偿吗?”
“什么?”
沈清倚有些不解。
李长夜却不肯再说了。
沈清倚瞥他一眼,也没再理他。
沈清倚将人送到小区,李长夜打开车门想要下车,意外地开不了。
沈清倚懒洋洋的靠在座椅上,看着他,然后说:
“李长夜,你要不要来我们异调所?”
“我代表异调所局长沈凌雪,正式邀请你加入国家民俗异象调研所。”
这话李长夜应该要一辈子忘不掉了。
但他还是婉拒了。
沈清倚惋惜的看着他,不过也没挽留,只说回去会和老沈反映。
回到家的李长夜洗了个澡就往床上躺,他盯着天花板,罕见的有些失眠。
异调所,一个处理超自然现象的官方机构。加入这个机构是很多能人异士的梦想。
对于他们这些知道这个世界秘密的人来说,即是一份稳定的工作,也是一份舒心的保障。
他们所生活的世界是那样庞伟,有科学,有玄学,也许还有更多人们无法预知亦或者是无法想象之物。
于你于我于他,没有人可以解释,也没人可以探寻的完。
或真或假,或明或暗,永远没有人能参透——
这是李长夜知晓他与普通人不同时,学到的第一课。
可能加入这个机关对于了解世界的真相可以更近一步,但李长夜不是一名好奇的探索家。
他不想做薛定谔的猫。
现在的日子他很喜欢,也会是外公最喜欢的样子。
他将胸口的空调被往上拉了一点,直到一片漆黑,再也看不清半点光亮,他才渐渐萌生了睡意。
一连好几天,李长夜都待在家里,依旧无所事事的打着游戏,但也把锻炼身体这件事放进了心里,网购了一堆健身器材。
直到某一天,他和往常一样睡到中午才醒,打开手机却惊奇的发现沈清倚给他发信息了。
“张睿才被人捅了。”
李长夜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琴弦在脑子里绷的太紧,突然断开。
他赶紧起身将身上的睡衣换了下来,随意穿了一下就给沈清倚拨语音。
就在微信铃声快结束时,那面接通了。
沈清倚似乎是刚睡醒,声音有点疲惫,他报了个医院和病床大致信息就挂了。
沈清倚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就往医院赶,实在是想不明白好端端一个人为什么突然会被人捅。
但看样子应该和那烂风水局有关系,李长夜将油门拧到底,一路上几乎是到了电动车的最大时速了。
十几分钟后,他焦急的赶到了重症监护室门口,和坐着的沈清倚面面相觑。
沈清倚看起来很不好,眼下发青,估计是没睡好觉。
李长夜在他旁边坐下。
沈清倚声音有些低糜:“捅他的人是林哥。”
“林哥?”
他的声音更小了:“那天我们说话,林哥听到了。他以为……以为他老婆儿女的死是孙永宁的风水局害的。”
“他就想为他们报仇。”
李长夜陡然想起那日孟振海的一番话,只觉遍体生寒。
孟振海知道,他就是故意说那通话的。
什么只要被夺运之人还在,被夺运之人就会一直倒霉。
那分明就是他故意说给林哥听的错误答案!
李长夜整张脸冷下来,呼出一口气,语气说不出的冰冷:“不,这件事是孟振海故意引导的。”
沈清倚低着头看着地板,没有回话,片刻后,他眯起眼睛看向李长夜。他对着李长夜说;“走。”
李长夜道:“去哪?”
沈清倚:“带你去见林哥,我们去验证一下你的猜想。”
“可是,张睿才还……”
李长夜没说完就被沈清倚拉走了。
“难道我们一直呆在这能改变他的生死吗?”
“好像不能。”
沈清倚带着他去了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