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到站时是下午两点，李长夜拉着两个人的行李跟在沈清倚后面。

沈清倚走在前头，出了站口朝四周看看，随后就直奔一个方向走。

这会人倒是不多，很空旷，远远便能瞧见文物局的人。那是一个30多岁的男人，胡子拉碴，眼下还有重重的黑眼圈。

李长夜对这个人有映象，是在沈清倚给的资料上面。这个男人叫陈文耀，是市文物局考古队的副队长。

“沈队，李调查员。”陈文耀用带着口音的话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随后打开后备箱，提着两人的行李就往后搬，李长夜有些不好意思，一起帮忙。

三人都落了座，沈清倚坐在副驾驶。

陈文耀问：“沈队长，你们是要先去酒店还是先去村里看看？”

沈清倚想都没想，“先去村子里看看吧，酒店先不急。”

陈文耀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眼睛直视前方，沉默地开着车。

李长夜窝在后座，没什么事做，百无聊赖的他干脆又打开沈清倚给他的资料。

手指在屏幕上不断往下滑，查阅到和录音有关的时候，起了兴趣，停下了动作。

李长夜看着上面的信息，开口问：“陈副队，你那个录音现在有文件吗？”

陈文耀听到这话，回道：“有的。”

随后在一个红绿灯的地方停了车，解锁了他的手机，找出一个文件，递给了李长夜。

李长夜打开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录音，又把陈文耀的声音调到最大，才播放了录音。

录音里两个男声在不断对话。一道是沉稳低沉，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而另一道则是苍老沙哑，神神叨叨的呢喃。

“咚咚咚——”

是皮鞋踩在木制地板上的声音。

随后吱呀一声，有人拉开椅子坐了上去。

“谢村长。你为什么不让我们进村，这是省里下派的命令，我们不会对你们村子造成什么破坏的。”

声音儒雅坚定，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沉默了一会，一道沙哑的声音才从手机里传来：“那古墓不能动。”

“为什么不能动？”另一个人追问道。

又是死一般的沉默。录音里听到椅子挪动的声响和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

“那地方，去了就回不来了。”

市领导的声音带着些许严肃，“回不来是什么意思？”

“回不来？就是死了啊。”

村长的语调轻飘飘的，在空旷的房间内显得十分诡谲。

他继续往下说着：“我们那一直有这个传说，而我七岁的时候，有一个盗墓贼想要盗这个墓，结果第二天他就吊死在了旁边的树林里。”

“后来又来了一波人，大概有七八个吧，又全部离奇摔死在了悬崖底下。”

说到这，村长停顿了一下，李长夜听到了一句极低的，模糊不清的话。

那村长继续说道：“村里有些人好奇的紧了，开着挖机想要挖出来看看坟里到底是什么。”

“结果挖掘机翻了，人压在里面，救出来的时候人都死了。”

谢村长的语调越说越快，“前几年有个老板，听说墓里面有长生不老的宝贝，自己不动手，花钱雇人，以为自己不碰就没事了。”

“结果当天晚上猝死了，雇的那些人先后也各种原因去世了。”

录音里传来一声轻响，茶杯放到了桌子上，市领导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些事有没有报过警？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做的？”

村长一声轻笑，“报了，当然报了，后面两次都报警了。警察来了，法医来了，也查不出任何线索，只能判定为意外。”

“他们当然查不出是谁杀的，因为杀他们的——”

“根本不是人。”

“它是谁？”

录音在这里断了一拍，然后谢村长的声音开始变了。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掐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倒：

“它就是它啊，谁都不能惹它生气，不然我们都会死的。”

接着就是椅子翻倒的声音，有人喊“按住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之后，录音戛然而止。

录音播完一次，李长夜就把手机还给了陈文耀。气氛有些凝固，陈文耀说：“谢村长现在在医院，他那个时候莫名倒地抽搐。”

李长夜打开录音，反复拉取进度条到村长说的那一句模糊不清的话。

直到听了十几遍，却还是听不出他到底在说什么。但他却可以将那句话模仿的七八分像了。

他将那句话模仿了一遍，然后问陈文耀听得出来说的是什么吗？

陈文耀摇摇头，“不像是本地的语音。”

李长夜有些失望，又默默的重新翻看着沈清倚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