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语气中加入了一点沧桑,逗得徐总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那你们网吧可真算是卧龙凤雏……妈,我在和美玉打电话!要不要来说两句?”
徐总开着免提,我听见背景里电视的声音,这个点应该在放新闻联播。
“美玉,吃过饭没有啊?”
“妈我刚起床呢。”
“哦刚起床啊……那不要忘记吃早饭呀……”
我妈说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点含混不清了,也许和她缺的两颗牙有关系。
“你也不要忘记。”
远远传来徐总的一句“忘不了,我都看着呢”,我一下子笑出了声。我从来不怀疑,徐总是除了我妈之外最了解我的人。
徐总因为等下还要赶班车去上夜班很快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里五分钟的通话记录,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最后什么都没有做,把手机熄了屏,下楼去吃古德里安教授准备的早餐。
没有什么额外的丰盛,是最快捷且最常见的麦片泡牛奶。古德里安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上端着勺子,碗里的麦片已经没了半碗了。
我向校方申请了不参与每年的“自由一日”,诺玛的同意通知很快就发到了我的手机上。于是在这一天的我的固定节目就是蹭古德里安教授的车到他家住一晚,第二天起来喝一碗饱饱的麦片牛奶。去年的自由一日最后是凯撒获得了胜利,几乎是第二天他就搬进了诺顿馆,就像是在向楚子航炫耀一样。我摇了摇头,尝试清空内存,在古德里安教授对面坐下,准备开始享用我的早餐。
“今年的赢家是新生。”对方挑了挑眉,暂时放下了手里的勺子,“路明非,你认识吗?”
简直太熟了。
我的勺子僵在半空。对面教授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他今年一定要把这个学生搞到手,我却没能附和他半句话。
我们会说白烂话的明非,和我在网吧一起吃泡面的明非,会把棒冰流在手上的水舔掉的明非。现在已经变得这么不得了了。
“路明非给我开门!”
打开门就是一顶凌乱的鸡窝头,他的睡衣是一件极其宽大的T恤,上面用日语写着“废物”。因为刚起床,领口和衣服下摆都皱巴巴的。
“姐你干嘛啊……我靠姐你别扒我衣服啊!”
四肢没有外伤,脸上看着状态也还好。我按着他的肩让他转过去。动脉上也没有留痕……体温正常。我刚想掀开他的衣服,就被他按住手。昨天的赢家已经涨红了脸,像是被我按在门上狠狠调戏了一番。
“那种子弹打中了也不是小事!你感觉不难受吧?”
“姐我真没事。”
他给我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汽水,开始坐下来和我讲昨天的来龙去脉。
“你给凯撒和楚子航全爆头了?!”
我差点没被汽水呛死。路明非疯狂地帮我拍背,我没来由地想到了之前一个动物园的视频,海豹在水池里表演,一下又一下“啪嗒啪嗒”地拍着自己的肚子。
“所以说我真的没事。”
也是,他是男生,皮糙肉厚。不会像我一样对痛觉那么敏感,稍微一点擦伤就需要咬着牙,拼尽全力才能不让那一声痛呼从嘴里漏出来。
现在明显有更加重要的事情。我意识到应该稍微遮掩一下自己的情绪,喝了一口饮料。还没说话,路明非的眼里就快要流出蛋花汤。
“姐你一定要救救我啊……同时得罪了他们两个,那我也离死不远了!”
我歪了歪头。我和楚子航倒还好说一点,他也不是会为了这个记仇的人。
至于凯撒……
“你等死吧,之前我没打赢他,都差点被他砍成臊子。”
两个人最后得出了这样一个答案,心灰意冷地互相保持沉默。
楼下的引擎轰鸣给了我们一点稍稍喘息的时间。我和他从阳台往下看去,一辆银色的布加迪威龙以漂移的姿态停在了楼下,芝加哥的阳光反而为这匹烈马镀上了一层冷意。这应该就是守夜人上说的凯撒输给路明非的战利品,现在他的主人是脚上因为看热闹跑掉了一只拖鞋的路明非。原来事情还能再糟一点。
我扯着腿软的路明非下了楼。车里的人下了车,金色的头发今天随意的散落着,有两缕垂在胸前,隐没进了没扣好的衬衫领口里。
“哟,你也在。”
他摘下墨镜,湛蓝色的眼睛随着笑意弯着,眼神却像布加迪威龙反射出来的寒光一样冷。
“美玉,你怎么总站在我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