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排球部的前辈们说,社团今年招新不足,空出了一个关键位置,之前负责的前辈又因为学业关系隐退了,一直找不到人顶上。”
“这样下去,排球部很有可能因此解散……”
木下优抿唇,“我很喜欢排球,也很喜欢排球部的大家,所以……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原来是这样。”
雪名深月用手扶着下巴作思考状,很快理清其中联系,头顶亮起一个灯泡。
“也就是说,只要能找到接手那个位置的人,排球部就不会解散,木下同学也就不会为此哭泣了吧?”
木下优被她沉静的气场不由自主地带着走,不确定地点头道:“是吧。”
短暂权衡之后,雪名深月闭了闭眼睛:“……我知道了。”
“我会加入排球部,作为交换,木下同学可以不要再为此而哭泣了吗?”
木下优呆滞地眨了眨眼睛:“?”
几秒后,好似终于理解雪名深月话中的意思,她“唰”的一下站起身来,惊讶道:“——诶?!”
-
从很小的时候起,雪名深月便深刻地知晓眼泪的重量。
她天生聪慧,多数情况下都能直接透过现象看到本质,理解事物的真谛,但理解是一方面,接不接受又是另一方面了。
幼崽时期的她远不如现在成熟,为此掉过不少眼泪。
每到这个时候,妈妈爸爸就会如救世主般降临在她身旁,温柔地抱住她,替她擦去眼泪,接住雪名深月所有悲伤。
眼泪本身其实没有重量,真正沉重的,是眼泪背后蕴含的各种情绪。
在外人看来不过尔尔的小事,对当事人来说,却可能是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
雪名深月其实并不清楚那是一种怎样的灾难,她只是觉得,如果自己也能如妈妈爸爸般出现在哭泣的人身旁,事情可能会变得没那么糟糕。
于是眼泪成了她雷打不动的软肋。
和木下优再三说明自己没开玩笑,两人约定下课之后一起去排球部一趟。
——正好体育课结束也差不多到了部活的时间。
考虑到还要出去面对别人,木下优不好意思地提出想厕所去整理仪容的请求,雪名深月点头表示她会乖乖等木下回来。
木下优走后,雪名深月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思绪有些放空。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答应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排球部啊……
一缕魂魄从雪名深月口中飘出,她呆滞地趴到桌上,感觉自己的前路一眼望不到头。
啊,已经开始累了。
雪名深月在心中握拳为自己鼓劲——但是已经决定好了。
与淡然的处事作风相反,雪名深月其实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孩子,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雪名深月惆怅地叹出一口气,想着反正都要加入,不如先问问专家的意见。
解锁手机,找到备注名为“宫治”的聊天框,雪名深月开始慢吞吞打字。
[雪夜]:治,打排球需要准备什么吗?
发完消息雪名深月便准备把手机收回去。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宫治应该还在上课,一时半会儿也回不了消息。
但她猜错了,下一秒,手机屏幕上便刷新出三条消息。
[宫治]:??
[宫治]:你宁愿跟猪治发消息都不愿意跟我发?
[宫治]:什么叫“需要准备什么”?你要加入排球部吗??!!
雪名深月:“……”
这个语气,这个风格,对面的人是宫侑吧。
[雪夜]:你不是还在生气吗?
[宫治]:那是反话啊,反话——你难道就不会来哄哄我吗?
[雪夜]:……原来如此?
[宫治]:mikuzi!你这次真的伤害到我了!没有sieyudhw&*??!!
[雪夜]:?
几分钟后,雪名深月才终于收到回复。
[宫治]:抱歉啊mizuki,猪侑趁我不注意把我手机偷走了
[宫治]:mizuki要打排球吗?
[宫治]:我稍后发你一份清单,现在有点事情需要处理,晚上聊~
[宫治]:【狐狸挥手.jpg】
雪名深月眨了眨眼睛,脑中适时浮现出宫治和宫侑小学生打架的搞笑画面,顿时了然点头。
去打架了啊。
“我收拾好了。”
恰此时,木下优正好从门外回来,神情纠结地看着雪名深月,“雪名同学,我刚刚想了一下,还是觉得这样对你不太公平。”
“如果雪名同学是因为我才决定委屈自己加入的话,我一定会羞愧到切腹谢罪的……”
雪名深月收起手机,站起身朝木下优走去。
“请放心,我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格。”
“而且,如果是和木下同学一起的话,我想应该会很开心。”
雪名深月笑着眨眼,对木下优伸出手,“带我一起去吧,我想看看你眼里的世界。”
木下优:“……”
奇、奇怪,她的脑袋怎么变得晕乎乎的,好像不能思考了。
雪名同学是在笑吗?好温柔,快要不能呼吸了……
下课铃声响起,恰好打断木下优的胡思乱想。
看着少年不可动摇的神情,木下优觉得自己好像从雪名深月身上获得了名为“勇气”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顾虑其它,伸手搭在雪名深月的掌心,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