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她在夸奖自己,中村舞当即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体:“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工藤绫乃体贴翻译:“阳的意思是,武田老师会被你的国文水平气哭。”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而且,没有人在夸你。”
不等中村舞炸毛,吉田千夏催促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怎么还站在那里,你们是想再加一百次接球吗?”
苦哈哈对视一眼,众人默契作鸟兽状散开,不敢再光明正大讲小话。
嗯对,她们改用眼神了。
主要是中村舞通过眼神攻势表达对工藤绫乃的谴责,但是工藤绫乃始终目不斜视地练习着接球,中村舞瞪她瞪得都快抽筋了,此女依旧一无所觉。
于是中村舞更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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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雪名深月所料,有了罚练之后,下午的训练果然变得更加难熬。
晚上八点,拖着最后一口气慢吞吞抵达家门时,雪名深月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一摊水了。
——水母是一种含水量极高的动物,死后会化作一摊水。
颤抖着小腿走到路灯下,不等雪名深月把气喘匀,一道充满活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雪名——我的禁令终于解除了,明天就可以和你一起上学了!”
西谷夕如同人形跳蚤般在她眼前蹦来跳去,挥舞着双手开心道,“以后阿婆阿公就不用担心你回来晚啦,前辈会负责护送你的!”
无论什么时候见到,西谷夕都是一副热情洋溢的样子。
被他乐观而又积极的情绪无声感染,雪名深月轻轻勾了勾唇角,偏头笑道:“那真是太好了,以后就麻烦西谷前辈了。”
西谷夕自信昂头:“哼哼,尽管交给我吧!”
以后他也有人一起上下学了!
——更别提还是雪名学妹这样可爱的后辈,阿龙要是知道这件事,绝对会羡慕死他的吧……
想到这里,西谷夕不由发出了一串嚣张的笑声:“咩哈哈哈哈哈!”
他对明天的到来已经感到迫不及待了!
看着西谷夕因为重返校园而止不住开心的表情,雪名深月顿时肃然起敬,看向西谷夕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钦佩。
虽然她的成绩还算不错,但,哪怕是她,对上学一事也是敬谢不敏的。
这么期待上学,想来西谷前辈的成绩也一定很好吧……
西谷夕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中造成了多么美丽的误会。
注意到雪名深月明显有些站不住,他急忙收起脑中的幻想,体贴地为雪名深月按响门铃,叮嘱对方今晚回去记得用热水好好泡一泡脚。
接着又婉拒了阿婆阿公让他进去坐坐的提议,随后,这位成绩很好的前辈才开心地回到了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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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上学路热闹得有些过分。
无需雪名深月打听,西谷夕便如漏斗一般主动分享起他的事情,和她叽叽喳喳聊了一路,就差没把身份证号告诉她了。
但西谷夕没有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雪名深月喜欢到处观察的性格也隐有所觉。
有时看到新奇的东西,西谷夕甚至会主动中断话题,兴冲冲地领着雪名深月过去看。
“雪名你看,这株植物竟然是从墙缝里长出来诶!”
雪名深月蹲下身比了比它的高度,一脸严谨地点头:“上次看到它的时候,它还只有一个指节大,现在居然长到食指那么长了。”
她轻声感慨道,“生命,真的好神奇。”
西谷夕没想到雪名深月早就发现这株植物了,当即惊讶道:“原来是这样的吗。”
两颗脑袋凑到一起,嘀嘀咕咕讨论起生命的奥妙,完全忘记了她们还在去学校的路上。
聊到最后,还是雪名深月无意瞄了一眼手表,这才惊觉训练快要迟到了。
如果被吉田教练发现……
恍惚间,雪名深月似乎又闻到了塑胶跑道的刺鼻味道。
她紧急暂停了这个可怕的念头,想也不想地揪住西谷夕的袖子,带着人跑了起来:“西谷前辈,我们快迟到了。”
西谷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雪名深月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跟着她跑,目光落在抓住自己袖子的指节上,愣愣想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除了家人以外的女性靠得这么近。
好像还闻到了淡淡的冷香,是雪名洗发水的味道吗?
……而且,雪名的手,好像和他见过的手都不太一样。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失礼的东西,西谷夕耳朵爆红地发出了一声呜咽,脸上热度也跟着节节攀升。
怕被雪名深月看出他的异样,他无意识加快了步伐,由雪名深月带着他往前跑,变成了他带着雪名深月往前跑。
清晨的风还带着夜露残留的湿意,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痒,两名穿着同款制服的少年穿行其间,青春气扑面而来。
眼中事物随着跑动不断后移。
后退的世界里,只有她们在一直向前。
风声、鸟鸣声、呼吸声,以及不知为何吵得惊人的心跳声,共同构成了此刻的回响。
西谷夕扭头看了一眼雪名深月,视线掠过她纷纷扬扬飞起的银色发丝,最终落在那双清亮如洗的浅紫眼眸里。
砰砰。
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