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还是她从侍卫王虎那边打探到的,才知道曹营里面也是有抚恤金的。
“陈哥你想呀,这年头不好,带点钱回家好歹给家里人吃个热乎的,总比白白死在这里强。”
刘拂凑近低声说:“现在死了,到时候抚恤金到不了家里人手里,可不是太亏了。”
陈不齐有父有母,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也不知弟弟可娶亲了。
死不过一念之间。
若是有生之年,还能见亲人一面,也便了无遗憾了。
刘拂看着陈不齐的腿,动手画了一个双拐的图纸,可是她不会做木工。
正愁着呢,王虎指了指平时像个隐形人的贾明说:“他会。”
贾明他爷爷就是木匠,他可谓是从小就耳濡目染。
刘拂大喜过望,“真的吗?贾哥你快看看。”
贾明拿过图纸看了又看,皱起了眉头。
“能做出来吗?”
贾明犹豫了一会,慎重地点点头说:“我试试吧。”
刘拂连连点头。
倒也不指望做地完全一样,有个差不多就行。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徐庶终于在万众瞩目中回来了。
彼时刘拂正蹲在帐篷外面给刘婉洗手上的淤泥。
小姑娘今天跟着华泽学认了几味药材,还去了药圃里采了药。
前两天刚下了雨,地里还有泥呢。
刘拂正洗着呢,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抬起头,正看见一个人从营门方向驰来。
那人身形清瘦,青衫布袍,正是徐庶。
刘拂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刘婉踮起脚尖望了望,眼睛一下子亮了:“元直叔叔!”
拔腿就要往那边跑,被刘拂一把拽住。
“等一下,元直叔叔定然要先去见丞相,我们等一下过去。”
刘婉撅了撅嘴,又一屁股坐了回来。
小姑娘虽然小,但这些天跟着刘拂在营里来来往往,也懂得了看眼色行事。
不像在家里,想干嘛干嘛。
“姐姐,你说爹爹真的不会救我们吗?”
刘拂确定以及肯定不会。
“没事,我们努力苟住。”
小姑娘跟着刘拂待了好几天,完全可以理解刘拂偶尔冒出来的现代语言。
“好吧……“刘婉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那爹爹有没有让元直叔叔带话给我们呀?“
“这个应该……可能有吧。”刘拂也不确定。
左右不过是一些安慰人的屁话。
徐庶远远地看见了她们,目光在刘拂身上停了一瞬,便跟着引路的侍卫往中军大帐方向去了。
——
徐庶在中军帐里待了大半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营地里点起了星星点点的火把。
他站在帐外整了整衣襟,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拐了个弯,往刘拂姐妹两人的住处而去。
到了门口,看门的侍卫拦住了他。
徐庶拿出手令。
他掀帘进去,看见刘拂正坐在矮几前翻一本泛黄的医书,刘婉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脸上还盖着一本书。
刘拂听见动静,随即放下书站起身来,压低了声音:“元直叔叔。“
徐庶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他在对面盘腿坐了,看了一眼熟睡的刘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见到了你父亲了。“
刘拂给徐庶倒了杯茶,不急不慢地说:“父亲他怎么说?”
“听说你被俘的消息之后,他整夜没合眼,和孔明商议了一夜如何营救。“徐庶看着她的脸,“但江夏新附,根基不稳,东吴那边又虎视眈眈,实在是打……”
“我知道。“刘拂打断他,“打不过曹操嘛,我懂。”
徐庶一噎,这话说地也太直白了。
真是一点面子也没留。
徐庶看了一眼面色淡然的刘拂,“你心有怨?”
刘拂倒茶的手一顿,笑道:“元直叔叔,我说不怨,我自己生气,我说怨,又难免有点不体谅父亲了。”
其实刘拂倒没什么怨的。
一来她不是刘备真正的女儿,就算怨,也只有刘婉有资格怨。
二来此事早有定论,不出所料罢了。
徐庶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矮几上推了过来。
是一块半旧的玉佩,系着一根红绳,玉质温润,雕的是一个小小的“安”字。
“主公让我带给你。”徐庶声音放得很轻,“他说,图个吉利,保平安。”
刘拂拿起那块玉佩,无语地看了一眼,自己做不到的事,倒要寄托在物上面。
实在敷衍。
“就一块?他怕不是忘了他有两个女儿吧?”
徐庶尴尬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咳,这个……这个可能是主公没有考虑到。”
“……”刘拂收了起来,打算回头给刘婉,还歹算个纪念,以后没准还能换点钱花。
刘拂现在关心的另有其事。
“行吧,不过我父亲他到底是怎么回曹操的?曹操可动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