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到腿了。”小兵不认识刘拂,只是看她穿着军医处的衣服,下意识回道。
细看下她竟是个女子,想起最近军中的传闻,就知道这定然就是那个刘备的女儿。
刘拂按下心里的欢喜,自信地说:“我可以治,你等我,我去拿个药箱。”
但小兵表示对刘拂表示怀疑,“你真的可以吗?”
一边的李大锤拍拍胸脯保证:“刘大夫是我们这治骨折最好的大夫,你就放心吧。”
小兵这才半信半疑,“那你动作快点。”
刘拂连连称是。
华泽却有点不放心刘拂一个人出去,“要不让你大师兄去?”
毕竟东营那边,都是惹不起的大人物。
万一有人看刘拂不爽,被打了也没办法。
但刘拂等这个机会实在很久了,哪里舍得放弃,“不用不用,师叔你放心吧,我会见机行事的。”
华泽看刘拂坚定,指了常青跟着,还歹有个照应。
刘拂小心翼翼地跟在那个小兵身后穿过三道营门。
她不能明目张胆地四处张望,但眼角的余光已经把能扫到的东西全收了一遍。
东营是正规军的驻地,营帐比西边军医处那边整齐得多,路上走动的士兵盔甲也亮堂。
走到一顶墨绿色的中帐前停下,小兵跑过去通报了一声。
门口站在的亲兵回头看见刘拂,眉头先是一皱:“怎么是个女的?”
那小兵在亲兵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亲兵走过去看着刘拂说:“你就是刘备的女儿?”
刘拂躬身道:“正是。”
“华军医派我来的。”刘拂语气从容,“将军腿伤,耽误不得。”
亲兵犹豫了一下,到底侧身让开帘子:“进来吧,可仔细点。”
刘拂和常青应好,弯腰钻了进去,身后的布帘落下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曹真正坐在榻上,左腿搭在一个矮塌上。
裤腿从膝盖处往下被整齐地割开了,露出一大片血肉模糊的小腿,腿骨处有奇异的扭曲。
他上身还穿着半甲,腰间的束带没解,整个人坐得笔直,仿佛连受伤都不能让他佝偻半分。
只是平日里有点高冷的脸上,不禁冒出点冷汗。
他听见脚步声,抬眼看了过来。
似乎愣了一下,“怎么是你?”
刘拂放在背上的药箱,“将军放心,我的医术可是丞相都认可地好。”
反正曹操夸过她。
说着半跪下身子,伸手去摸曹真的小腿。
曹真下意思往后收回腿,不料磕在矮塌上,闷哼了一下。
刘拂心底翻了个白眼,抬眸劝道:“将军,医者心中无男女,您不必忌讳。”
说着转头对身后的常青说:“师兄,帮忙把腿抬上来。”
曹真面上一红,沉声道:“不用。”
到底是只有十六七的少年郎,脸皮还不算太厚。
他自个忍着痛,又把腿搭在了榻上。
刘拂伸手托住曹真的脚踝,另一只手指尖沿着他的小腿往上摸。
她的掌心温热,手指却微凉,碰到他的皮肤时,曹真的小腿肌肉不禁痉挛绷紧。
那手柔若无骨,却按在每一个地方都格外地疼。
“疼就说。“刘拂头也不抬,跳过伤口,一寸一寸往上推。
曹真脸色铁青,硬是扛着没有吱声。
然后刘拂摸上错位的膝盖,曹真才闷吭一声。
她道:“将军,一会我给您接骨你忍着点,万不可挣扎。”
她这个身体年龄太小,力气也小,远比不了以前的身体。
如果曹真一疼踹过来,那可就麻烦了。
常青上前说,“我帮忙按着?”
曹真沉下脸,他不喜别人碰他。
“不用,你尽管接。”
刘拂让常青去准备一会要用的药材,还喊了士兵送来了一盆水,方便清理。
只见刘拂一手托着脚踝,一手握紧膝盖,咬着牙微微用力,“咔嚓”一声,骨头回到了原位。
手法很利索,很迅速。
刘拂抬眸,露出一点笑来,“好了。”
随后指尖沿着膝盖的边缘又仔细按了一圈,确认骨节已经复正,没有明显的错位感。
她把手收回来,在旁边的水盆里洗了洗,水面上浮起一层淡红的血丝。
然后低头继续清创,手里的动作既快又稳,像个经验丰富的医者。
帐篷里只有水流冲洗伤口,敷草药,以及布条擦过皮肉的细微声响。
曹真靠在榻背上,方才她用力那一瞬间,他膝盖处的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只剩下一种钝钝的酸胀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又看了看她。
女子身材颇为瘦削窈窕,头发用一根木簪利落地绾着,几缕碎发贴着脸颊。
穿着一身粗布麻衣,但难掩国色,露出一截如玉的后颈来,仿佛任人拿捏。
倒让曹真想起许都家中养着的一只雪白的狸奴,很是乖巧。
她跪着他腿边,低头认真干活,额角渗出几滴汗珠,欲坠不坠。
曹真忽然被烫了一下,扭过头去。
心想,她还很小,好像还未到及笄之年。
刘拂倒没有注意曹真的打量,处理好伤口,让常青拿了两个木板来把骨裂的地方固定起来。
小心叮嘱道:“将军此处这几日不要乱动,也别沾水,明日我来拆板换药。一会再给您开个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