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真乌沉沉的眸子压下来,“你想让我怎么回答你?”
刘拂想问他是不是喜欢她,所以包庇她。
但这话说出来,不免显得自作多情。
而且,她这次想活,确实也只能靠曹真包庇了。
曹操现在恐怕已经气疯了。
刘拂话锋一转,“这次的事是你一个人负责调查吗?”
曹真一愣,一时没有跟上她的思路,顿了下说道:“嗯。”
刘拂微微安心了一下,“好,这次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我肯定会还你的。”
曹真看着她的背影,发出一声自嘲之笑。
暗道自己真是鬼迷心窍。
而等刘拂回到席上,无滋无味地待了会,宴席也就散了。
翌日,师瑁酒醉落水的溺亡的消息就传来了。
曹操命令厚葬。
一时之间风声鹤唳。
曹真前来寻她,看她脸色苍白,笑道:“不是来抓你的。”
刘拂心中松了一口气,“多谢。”
“你上次给的药包喝完了。”
刘拂闻言立刻拿了好几包,塞过去,“管够。”
曹真欲言又止道:“快要开打了,你一切小心。”
刘拂点点头,“多谢关心。”
曹真走后,刘拂算了算时间,知道自己要早做准备。
到时候一旦乱起来,该从哪里跑都是个问题。
刘拂会游泳,但骑马只能算一般般。
为了自己的小命,她找到曹植求了半天,借着他的马练了几日。
斩青骑马技术也极好,完全可以当刘拂的老师。
刘拂催着曹植去学游泳,他却一个劲嫌弃江水太脏。
刘拂:……
不过想来他好歹是曹操的儿子,总会有人保护他的。
刘拂又找到华泽,低声道:“师叔,过几日就要开战了,你年龄大,就不要上船了吧。”
反正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华泽笑眯眯地说:“你不知道老当益壮吗?”
刘拂给华泽泡了一壶茶,“师叔,人要服老。船上颠簸,万一颠下来了怎么办?”
华泽突然道:“照君,你的医术到底和何人所学?”
刘拂一滞,“师叔——”
“我已经去信给了师弟,他并没有收过女弟子。”
“这个、师叔你听我解释!”刘拂慌张道。
华泽很慈祥地看着刘拂。
刘拂急转之下,“实不相瞒,我儿时有个白胡子神仙入梦前来教我,我就慢慢会了。”
华泽呵呵一笑,一本正经地听她胡说八道。
“真的,师叔!”刘拂咬着牙道。
“我不欲探你根本,但你既然打着我师弟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该罚!”
刘拂垂头丧气道:“师叔,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已经写信让师弟过来了,到时候他自会罚你!”
“啊?”刘拂震惊,连连道:“师叔,这地方现在可不能来,太危险了。”
“你放心好了,以师弟的脚程,走到这,至少需要好几个月,到时候天下就一统了。”
“……”刘拂握住华泽的手,郑重地说:“师叔,我劝你过段时间逃命的话,往江夏逃,找刘备!”
“?”华泽惊讶又疑惑,“你这孩子,脑子没有坏吧!”
曹操百万大军,焉能有败的道理。
“师叔,我梦里的白胡子爷爷托梦告诉我的,你一定要记住!”
华泽微微蹙眉。
刘拂走出门,去交代了一下常青。
让常青留在岸上照顾华泽,一旦生变,就往江夏跑就对了。
刘拂发现自己可能有点战前焦虑恐惧症,夜里难眠。
斩青在她掌心写道:“你怎么了?很紧张?”
“斩青,要不你也别上船了,留下来。”
“为什么?”
“我担心有危险。”
“我不怕,我想陪着你。”
“……”刘拂实在太感动了。
但逃跑的事,多一个,实在不是很方便。
“如果有危险,记住自己跑,不用管我。”
“你是感觉我保护不了你吗?”
刘拂犹豫了一下,俯身贴耳道:“斩青,此战恐怕会败,我要趁机逃回家,你到时候可以去找三公子,跟着他比较安全。”
“如果他问你我的去向,你就说回到江夏了。”
她定定地看着身下人,“记住了吗?”
斩青懵懵地点了点头。
最后刘拂带着斩青和两个师兄一起登上了战船!
*
众人上船,拔营开打。
她利用空闲时间,借着曹植的名头,给各营中的谋士和将军送药,摸清了船上的大致格局。
司马懿看着殷勤的刘拂,很是不解。
刘拂笑道:“我仰慕仲达先生日久!”
然后她就被轰出来了。
刘拂特意跑去了马厩的位置,暗暗留心。
两军江上短兵相接,连战两日,一胜一负。
刘拂站在后船之上,只听江水涛涛,喊声震天。
听密信来报,周公瑾在隔岸观战,北风呼啸,一时竟大叫一声,吐血倒地。
曹操听闻这个消息,很是高兴,赞叹道:“真乃天助我也!”
又过一日,曹操接到密信。
黄盖将于二十日夜间,带着粮船而来。插青龙牙旗,即为粮船。
曹操大喜过望,遂与众将士来水寨大船上,观望黄盖之船。
是夜,只见二十艘青龙牙旗趁着江风浩浩荡荡而来。
程昱大叫:“丞相有诈!”
曹操惊道:“嗯?”
“若是粮船,船必稳重;今观来船,却如此轻浮,必然有诈?”
曹操顿悟,连忙道:“谁去阻之?”
文聘跳出来说自己愿往。
他带着数十只小船,立在江心,大声喝道:“丞相下令,南船休要进寨。”
话音未落,一箭飞来,文聘被射中左臂,倒在船中。
船上一时大乱,各自奔逃。
黄盖举起刀来,大呼:“点火!”
只见二十艘火船顺风而来,宛如火龙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