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从沙发上起身,连语气都变得轻快起来,“明天早上我要再去趟警局。”
“怎么?”华生企图散发幽默,“他们后悔把你放出来了?”
“朱恩·贝克死了。”
华生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上个案子死者的妹妹?不是已经被关押了吗?怎么死的?自杀?”
“他杀。”夏洛克说,“在一家旅馆,和男友发生严重的争执,胸口中了一枪,抢救无效去世了。”
“听起来没什么可以用到你的地方。”华生眉头一皱表示疑惑,但下一秒就见到某人递过来的耐人寻味的眼神,他几乎是立刻警惕,“什么意思?另有隐情?”
夏洛克笑容弧度持续扩大中,像个古怪的鬼娃,“你要一起吗?”
华生觉得瘆得慌,但嘴巴已经先答应了,“明天几点?”
夏洛克笑容“甜美”,“早上九点,晚安,约翰。”
*
在尼克和玛莎的再三劝解下,希娅最终还是放弃了做侦探或者去考警察的梦想。
几天后,她跟着尼克来到了自己的老东家明达律所,办公室主任叫迈克,突眼厚唇大鼻子,酷似动画人物辛普森,唯一的区别是他没事总喜欢在公园里脱光了晒太阳,所以皮肤总是处于一种应激的红色,于是所有人都在私下叫他红色辛普森或者死秃头。
当然这两个“优美”词汇都是由希娅发明的。
大概是想到从前希娅给他带来的一系列不愉快的经历,红色辛普森在看到希娅之后给了她好一顿脸色看。
所有人都知道希娅·伊芙琳有一张跟她性格极其不符的脸,温柔表象下藏着一头极其不好惹的大倔驴。
“伊芙琳小姐,这是给你的案卷,都是辩方。”
希娅屁股都还没坐热就接到了事务律师甩来的三个官司。
认命地翻开第一本,索引过后起诉书映入眼帘。
中央刑事法院,王室诉杰克·赛特。
第一项罪名——谋杀。
杰克·赛特,于2011年9月12日,在伦敦哈克尼谋杀了朱恩·贝克。
第二项罪名——过失杀人。
……
于是希娅在翻开案卷十秒后又重新合上了封皮。
“什么时候开庭?”
“杰克案明天先在治安法院,另外两个后天正式庭审,一个上午,一个下午。”事务律师说,“抓紧找回节奏,复工战役,祝你旗开得胜。”
*
“我还是觉得没什么特别的,看起来就是只有一半的血手印。”车里,华生望着窗外道,“死者中枪之后倒地,捂过腹部的手有大量血迹,相信我,我在战场上见过很多次,加上她在地面上挣扎起身,所以才留下了手印。”
雷斯垂德发来的现场照片里包含了几个意味不明的血手印,地板上,茶几底部,甚至皮质沙发底部都有。据杰克口供,他在对朱恩开枪后,立刻冲去了电话旁边报警,他余光瞥见朱恩在地上挣扎呼喊,并没有其他奇怪行为。
“他在说谎。”夏洛克握着方向盘,信誓旦旦,“几处明显的血印有被剐蹭过的迹象,他尝试通过手臂或者膝盖去擦拭,不幸的是他忽略了一个隐蔽之处。这是死者留下的信息。”
“你是说沙发和墙壁角落那个吧?我也注意到了,很像字母但完全分辨不清,s…v…r或者别的什么,其实,这几天我好好研究了一下,就差去查字典了…”华生拿出张纸条,他自己在纸上模拟出来好多种可能性。
“sorry?临死前对杀害自己亲姐姐的忏悔?son?son of a ***,虽然我们英国不说这个,但也有可能是临死前的最后一波诅咒。嗯,sue?告诉警察一定要指控杰克?set——ter?告诉警察杀她的是杰克·赛特?”华生自言自语,最终说出了他心目中的真相,“我倾向是第一个,从人性的角度来说,将死之人其言也善。”
“恭喜你,回答全部错误。”夏洛克淡淡道,“她写的是she,她。”
“她?什么意思?”华生努力联想,“跟女性有关?”
夏洛克将手机递给华生,上面是雷斯垂德发来的朱恩生前的手机和电脑浏览记录。
“N感染?”华生云里雾里,“又是这个?”
“这个网站一定有什么古怪。”
比起这个谜题,华生其实有更加好奇的事,“在此之前,你能告诉我,我们为什么这么晚还要赶去科茨沃尔德吗?”
“安吉丽娜和朱恩的老家在那里。”
“所以?”
“她们的父亲在朱恩前一天晚上也自杀了。”
“天…”华生真不知该惊讶还是惋惜了,“短短几天内,一家人全部去世?”
“不仅如此,姐妹俩的祖母在上个月月末也去世了,傍晚被发现溺死在桥底下,被判定为意外死亡。”
华生重新看向窗外,“希望死神来找我们的时候别这么着急,我好去借哈利波特的隐形斗篷。”
晚四点五十六分,太阳几近落山。
他们到达了科兹沃尔德小镇,在火车站附近的酒店办理了入住,随后开车前往下斯劳特村。
这里秋景秀美,到处是油画般的田园风光,建筑以石屋为主,绿意与枫红色交织在静谧的街道上,天色渐暗,路灯缓缓亮起。
两人步行到一栋侧临石桥的屋子前,从半人高的石墙穿进前院,房前的树木和绿植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修剪过,有些杂乱。
“他们家还有人吗?”华生问。
“雷斯垂德说她们的母亲今天在这里帮贝克先生安顿后事。”
啪啪啪。
夏洛克叩响了铁门的门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