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乖乖地伸出了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掌心向上,递到林黛玉面前。
“啪!”
林黛玉其实没用多大力气,但阿宴还是缩了缩手,却又倔强地伸了回来,眼泪汪汪地看着她:“阿宴疼……”
“疼就记着!”
林黛玉又是一下拍在他掌心:“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动武!更不许显露身手!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
阿宴重重地点头:“以后阿宴悄悄的,不让你发现。”
林黛玉简直被气笑了,收了戒尺,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滚过去,别在我眼前晃悠。”
“哦。”
阿宴委委屈屈地缩回了车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手掌,一下一下地吹着气。
马车在林府门前停稳。
林黛玉下了车正欲往里走,却见雪雁急匆匆地从大门里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封刚送达的加急密信。
“姑娘!老爷的信到了!”
林黛玉微微一怔,忙接过信拆开。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让林黛玉的脸色彻底变了。
“玉儿,为父已于昨日启程准备回京。另,关于萧世子之婚约,为父已查明,当年林家的定情信物九鸾盘龙佩,其实一直由萧世子贴身佩戴。若要退婚,需得拿回此佩。此佩由天外陨铁所制,一黑一赤,白日里隐隐会有异光……”
一黑一赤。
林黛玉怎么觉得,这玉佩的颜色,和眼前这傻子的眼睛,一模一样呢?
信是林如海亲笔所书,苍劲中带着几分急促。
林黛玉的目光在一黑一赤上停驻了许久,仿佛要将信看出个窟窿来。
“一黑一赤?”
林黛玉视线越过花厅里袅袅升起的沉香烟雾,落在了站在廊下的阿宴身上。
阿宴此刻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戳着廊下挂着的金丝雀笼子。
金丝雀被他吓得缩在角落里发抖,而他却像得了新玩具的孩童在那开心。
世上,当真有这般巧合的事?
“姑娘,怎么了?”
流月见林黛玉神色不对,有些担忧地凑了上来。
“无事。”
林黛玉将信折好,收进袖中,朝着廊下唤了一声:“阿宴,过来。”
阿宴听到召唤,立刻舍了那只可怜的鸟儿,快步走了过来。
他身形高大,走起路来却很轻巧,像是一只优雅的黑豹。
到了黛玉跟前,阿宴自然地蹲下身子,仰着脸:“吃松子吗?阿宴给你剥。”
林黛玉端详着他的脸。
不得不说,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些。
即便如今穿着一身寻常的青衣,也掩不住骨子里的艳丽。
只是他此刻眼神清亮,全然是一副依恋乖巧的模样。
“阿宴,”林黛玉指尖在他脸上摩挲了一下,“你身上,可带了什么玉佩之类的物件?”
阿宴似乎在努力理解玉佩的意思。
过了片刻,他双手在自己身上胡乱摸了摸,最后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献宝似的呈到林黛玉面前。
“玉佩没有。这个,送你。”
林黛玉垂眸看去。
只见他宽大的掌心里,躺着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
那石头的一半呈墨黑色,另一半则是暗红色,质地粗糙,还带着泥沙腥气,显然是他在哪处河滩上随手捡来的烂石头。
偏生,也是一黑一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