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宴湿漉漉地眼神看着林黛玉:“哦,阿宴知错了,姑娘别生气。”
林如海看着女儿这般随意地训斥这位北境杀神,杀神还甘之如饴的受气包模样,眼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玉儿,这位是?”林如海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试探着问道。
林黛玉淡淡地瞥了阿宴一眼,道:“这是女儿在扬州途中救下的,名叫阿宴。前些日子他脑子受了伤,有些痴傻,如今虽好了些,但规矩上还欠些。父亲莫要怪罪。”
“不怪,不怪……”
林如海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意味深长地看着阿宴:“这位公子……当真是仪表堂堂,气宇轩昂啊。”
阿宴忙低下头,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红烛高照,林如海坐在书桌后端着一盏茶,面色沉静。
“萧世子,你这出戏,唱得未免也太大了些。”
林如海放下茶盏,声音微冷:“你假死遁逃,躲在我女儿身边当个傻子,你可知,你这是欺君之罪,更是将我林家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阿宴抬起头:“岳父大人,其实陛下他应该知道,您不必担忧……”
“住口!”
林如海眼皮一跳,厉声打断他:“本官尚未允准这门婚事,退婚书玉儿已经写了,本官回京便是要亲自呈递御前。你少在这儿套近乎!”
阿宴神色有些急切:“岳父大人,那退婚书是阿玉在不知我身份时写的。如今我与她已历经生死,她亲口答应过我,以后都不退婚了。”
林如海冷笑:“她答应的是救了她性命的傻子,而不是你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萧非宴!若是她知道你一直在骗她,你觉得以她的性子,会如何?”
阿宴的脸色白了白。
他最怕的,就是这一点。
“所以,求岳父大人,暂且替我隐瞒一二。”
阿宴难得带着几分卑微:“如今行刺的主谋虽已查明是二皇子与平原侯府勾结,但朝中局势未稳,圣上对我定国公府亦有忌惮。只要我还是阿宴,便能名正言顺地守在阿玉身边,护她周全。”
林如海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身为官场老狐狸,他自然知道阿宴所言非虚。
定国公府是军中巨擘,萧非宴若是此时已在京中,必然会引起多方猜忌。
而让他隐瞒身份待在黛玉身边,不仅能保证黛玉的安全,还能让林家在未来的风暴中多一张底牌。
更重要的是,他看得出来,阿宴对黛玉的执念,已经到了近乎疯魔的地步。
“要本官替你隐瞒,也不是不行。”林如海缓缓开口,眼神犀利,“但你必须答应本官三个条件。”
阿宴眼神一亮:“岳父大人请讲,莫说三个,便是三十个我也答应!”
“第一,在未正式成婚前,你不许逾矩半步,若是让本官发现你坏了玉儿的名声,本官拼了这颗项上人头,也要去圣上面前参你一本!”
阿宴想到在山洞里的那个吻,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忙道:“这是自然,我绝不逾矩。”
“第二,平原侯府和二皇子那边,你必须彻底解决干净,绝不能留下任何隐患带累林家。”
“第三……”林如海指了指门外,“玉儿若是发现了真相要惩治你,你不许还手,更不许用你那世子的身份去压她。”
阿宴咧嘴一笑:“岳父大人放心,阿玉便是我头顶的神明,她要打要杀,阿宴绝不还手。”
林如海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滚吧。明日起,你便在外院当差,无事少往玉儿面前凑。”
“是,多谢岳父大人成全!”
阿宴喜滋滋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