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字迹龙飞凤舞,标题赫然:《核心成员聘用合同(草案)》
“甲方欲聘请乙方作为初创战队的核心成员,具体条款如下:
1. 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基础月薪:500元人民币(你没有少看一个或两个零,此外,因公司处于草创阶段,暂无五险一金,社保以后再说);
2. 乙方应尽岗位职责:负责战队网游抢 BOSS、带新人练级、比赛治疗、赛后复盘背锅;未来有义务配合开号直播引流、线下团建表演节目;
3. 甲方选择性向乙方提供福利待遇:包中午外卖(偶尔加肠)、战队别墅免费入住(水电平摊);
4. 特别说明: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方士谦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指节都捏白了。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从疑惑到震惊,从震惊到荒谬,最后拧成一团,像被人塞了一嘴柠檬。
“这就是你说的更大胆的?”方士谦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耍了之后还没来得及决定要不要生气的荒谬感。他简直气极反笑:“你给我解释一下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没有解释,扭头盯着地铁上的液晶屏,如你所料,你到站了。
“我先走啦!”你麻溜地背上包,往车门冲两步,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指指他手里的纸,“对了,合同考虑一下啊方老师!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二十四小时开机等你好消息!”
话音刚落,地铁“叮”地一声,门开了。
接着,你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哎,这波啊,这波就是老叟戏顽童。
回到家,你洗完澡,换上睡衣,用干毛巾擦着头发,靠在床头,随手点开了微信朋友圈。
指尖机械地往下滑。微商代购的九宫格,大学同学的加班吐槽,远房亲戚转发的养生谣言。朋友圈这个名利场,深夜档的节目单永远千篇一律。
你正准备退出,手指顿住了。
张佳乐在十分钟前更新了一条动态。
没有配文。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只有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电影票根,压在黑色的桌面上。票根被压得有些皱了,边角微微翘起,像被人攥在手里揉过又展平的。
你的视线没有在票根上停留太久,因为更醒目的变化在上方——他的头像。
不再是那个“伦敦未免有我忧郁”的纯黑色头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随手拍的照片。
你下意识地把手机凑近了些。
那是一朵很小的、不知名的粉色野花。花瓣薄得几乎透明,边缘被阳光照得有些发白。那朵花开在一片杂乱的草地里,周围是叫不出名字的野草和几块碎石子,它就这么孤零零地长在那里。
照片的曝光明显过度,整张画面都笼着一层灼热的光晕,一看就是拍照的人站在烈日底下,没怎么找角度就按下了快门。
你盯着那朵小花看了好一会儿,说不清是为什么。
你特意点进张佳乐的信息页,点开头像,食指,中指拉开,放大看。
企鹅号突兀地咳嗽两声,打断了你对此的思绪。
你在退出微信之前,回到那条动态的右下角,点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企鹅号上弹出了一个好友申请。
你本来打算直接点拒绝。这两天自从你在网游里一战成名,来加你的人简直像在春运期间挤火车。公会卧底、好奇路人、还有问你接不接代练的黄牛。
这条申请的附加信息极其简单粗暴:“重金求黄少天微信。”
你眼皮一跳,敲字回复:“狂热女粉?不加,公会成员不接客。”
那边秒回:“男的!!纯爷们!!”
你冷酷无情:“私联职业选手是不对的。男粉也不行,不要搞性别特权。”
就在你的鼠标光标即将按下“忽略”的那一刻,对面发来了一张截图。那是一张荣耀网游里仓库界面的截图。密密麻麻、整整齐齐,比对系统给你的银武图纸,这其中不乏你最缺的稀有材料。
你想了半天,问他:“你要干嘛?”
对方:资深剑客玩家,就是想加偶像微信讨教一下技术!还有就是希望有机会能进职业!
你:微信肯定不能给,这是底线。
对方:大神啊大神,求求了求求了。
你:但我可以帮你问问蓝雨青训怎么报名,能不能安排试训得看他们。材料就算了吧,总感觉有点不太好。
对面沉默了一分钟,硬要你挑几样材料,权当请吃饭。
你最终执拗不过他,挑了两三样,并和他说真拿到试训机会再给,没成就算了。
你切回微信主界面,点开黄少天的对话框。作为一名讲诚信的黑心资本家,拿钱办事是你的美德。
你:黄少,你们蓝雨最近缺人吗?我有一个朋友,实力还不错,想去你们那试训。
几乎是消息刚发出去的瞬间,屏幕上方就开始疯狂闪烁“对方正在输入中”。
黄少天:在在在在在在在!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PKPKPK吗?不对你刚刚说什么朋友?什么朋友?男的女的?玩什么职业的?哪里人啊?等等!我有一个朋友?这不就是经典的无中生友吗!靠靠靠靠靠!
“你想通要来蓝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