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晚加的。”他说，“看见没？”
你定了定神，尽量装得漫不经心：“我就想问一句。你今天主动找我谈这个，不完全是出于你自己的意愿吧？”
方士谦闻言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这不是废话吗”的坦然：“废话。正常人会主动来谈你这过家家的合同？”
你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只点点头，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你斟酌了一下用词，把系统术语全包装成了战队话题，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你的目标是什么？”
方士谦皱了下眉：“你先把你这战队的目标说清楚。”
你立刻坐直，语气斩钉截铁：“夺冠。”
方士谦看了你两秒，摇了摇头：“目标倒是定得挺朴素。”
“那要是失败了呢？” 你赶紧追问。
方士谦挑眉：“失败？战队组不起来，打不出成绩，赔钱的是你。我另找地方混。”
“不是。”你急得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我是说……你会受到什么惩罚？”
方士谦沉默了两秒，看你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大猩猩：“我为什么要受惩罚？合着你这破战队，还带连坐的？”
你心里一噎，赶紧往后圆。
正式谈判持续了一个半小时。事实证明，方士谦改的十六页合同不是白改的。从联盟注册流程问到设备配置标准，从训练作息问到队医安排，每个问题都专业又刁钻。
你基本答不上来，他问一个，你就在待办清单上记一笔，笔尖沙沙响，记到第十二项的时候，方士谦终于看不下去了。
“笔给我。”他伸手过来，不小心碰到你的手背，你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了缩手，笔已经被他抽了过去。
方士谦原本只准备把该问的问完，应付完系统就走。
可等他回过神，待办事项已经排到了第二页：“俱乐部注册找代办机构，别自己跑窗口瞎研究，浪费时间。线路施工先出完整负载方案，别听销售瞎吹什么电竞级，都是智商税。队医提前找，体检放在正式训练前，别等伤了再临时抱佛脚。还有……”
他说着，目光扫过墙边的白板。
黑色水笔写着战队筹备事项，分了五大块。人员那一栏下面，工工整整写了两个名字。
【核心治疗：方士谦】
【核心输出：张佳乐】
方士谦的目光在第二行停了几秒。
“这个谁定的？”他用笔尖隔空点了点白板，指张佳乐那行。
“我。”
“张佳乐？”
“嗯。”
“他和你谈过这事？”
“呃，没到这步。”
“那你写这么快干什么？”
“候选人啊。”
“考察过？”
“算考察过吧。”
“伤病情况、竞技状态、复出意愿、团队适配度、合同风险，都评估了？”
你老实摇头：“竞技状态挺好的，打网游挺猛。其他的……准备慢慢评估。”
天光落在合同最后一页空白的签名处。风一吹，纸张边角轻轻翘起来。
方士谦伸手压住：“你一个人拍板队员？”
“核心成员共同讨论决定。”你说，“你如果加入，你有话语权。”
“很好。”方士谦点点头，目光又飘回白板上张佳乐的名字，“个人能力够，经验够，当过队长，能扛核心输出。缺点也明显，年龄不占优势，伤病隐患有，复出意愿不明确，比赛风格太耗治疗资源，关键场次的历史成绩……”
他顿了一下。
“历史成绩怎么了？”你追问。
“多次进入总决赛。”
“那很好啊！”你眼睛更亮了，“总决赛经验多宝贵啊，好多队伍求都求不来。”
“是。”方士谦扯了扯嘴角，“谁不喜欢总决赛打百花呢？”
你低头在笔记上写“总决赛经验丰富”，认认真真归到优点里。
方士谦看着你认真的侧脸，突然有点无力。他算是明白了，跟你这种门外汉讲职业圈的弯弯绕绕，纯属对牛弹琴。
“联盟远程又没死绝，多看几个。”他换了个角度，“可以多看看，扩大候选名单。”
“我知道你们高手之间都惺惺相惜嘛。”你故意逗他，眨了眨眼。
“把这四个字收回去。”方士谦的脸瞬间黑了半截。
“那……相亲相爱？”
“靠。”
“我是老板！”
“合同还没签！”
“嘶——”你倒吸一口凉气，他该不会反悔了吧。这可如何是好，俗话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你脸上故意装出委屈的样子，往前凑了凑，眨巴着眼睛看他：“那你还签不签嘛……”
光线刚好落在你脸上，系统的美化包效果在这一刻精准生效，把你这点小耍赖衬得居然有点勾人。
方士谦呼吸一滞，猛地别开脸，手掌“啪”地一声拍在额头上。
见鬼的美化包！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系统，又反复提醒自己：就是陪小姑娘过家家，就是为了完成任务，别当真。
“别来这套。”他放下手，表情努力保持冷淡，伸手把合同拉到自己面前，“笔给我。”
你立刻把笔递过去，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方士谦在最后一页签下潦草的名字。
你把早就准备好的基地钥匙推过去，挂了个迷你键盘形状的小挂饰。
方士谦伸手接过，把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钥匙都直接发？”
“成员都有啊。”
“还有谁？”
你本来以为方士谦会嫌弃两人草台班子，没想到他很满意地掂了掂钥匙，站起身，收拾好文件：“关于其他成员，多去接触接触人，别急着定下来。”
“OK！OK！我努力拓宽渠道！”
你坐回折叠椅，重新把刚签好的合同翻了一遍。
方士谦可以随时退出，而且从头到尾，他给出的理由都很现实：退役了，正好有空，你这里有钱、有场地，至少眼下看起来确实能继续折腾。
他觉得有意思，所以进来试试。
说得通。
看来真是最近被自己的系统折腾得有点神经过敏。
世界上哪来那么多被夺冠系统坑上的倒霉蛋。
一周后，黄少天发来一个会展中心的定位。
你站在人来人往、coser成群的场馆门口，抬头看着巨幅荣耀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