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你迅速说，“常温就很好。”

这个角度实在有点奇怪。

他坐得比你低，稍稍俯着身，平时说话总带着点不耐烦的那张脸，此刻离你的膝盖很近。

[乙女之心]：他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只为亲手抚平你身上的伤痕。从此你的每一寸疼痛，都将由他接管——

“腿放松。”

你立刻放松。

[乙女之心]：看啊，这是何等强势而不容抗拒的温柔！

你觉得它对方士谦的滤镜至少有八米厚。

棉签碰到擦伤时，你还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疼？”

“一点。”

他低头换了个位置，落下去的力道轻了些，嘴上却没停：“知道疼，下次就别拿自己省人工。”

你低头瞪他。

方士谦像是没看见，继续道：“省下来的还不够买药，挺会过日子。”

你明白了。

“你是不是还记着群聊的事？”

“什么事？”

“驴？”

方士谦手里的棉签停在半空：“滚吧！”

你决定闭嘴，安静地继续研究如何省钱、赚钱，毕竟腿还在人家手里。

[逻辑推理]：根据现有支出，建议开源节流。

你：“说点我不知道的。”

[逻辑推理]：赞助、赛事奖金、周边、直播……

[乙女之心]：炒CP！

你过滤掉乙女之心的千字提议，采访、媒体、曝光，这几个词倒是提醒你了。

“百花缭乱出售”的消息上热搜以后，你的邮箱就没消停过。电竞媒体、自媒体、直播平台，甚至还有两家卖外设的品牌来问新队是不是正在筹备，有没有合作意向。

采访费不值几个钱，但都被围观成这样了，总不能白被围观。有人知道你在组队，赞助、选手、商务，总有一样能自己找上门吧。

你拿起手机，点开邮箱，重新把一排邀请从头翻了一遍。

有一家标题都替你想好了：

《千万买下百花缭乱！神秘女老板与两位退役大神不得不说的故事》

你面无表情地划走。

下一家：

《独家揭秘：百花缭乱神秘买家身份曝光》

也划走。

翻到《电竞之家》的邮件时，你终于停下来。

这才像来谈正事的。

张佳乐打完电话回来时，方士谦刚把敷贴贴好。

他脚步一停：“腿擦破了？”

“一点点，刚才坐下才发现。”

张佳乐走近看了一眼，目光又在你和方士谦之间流连了一番。

你赶紧把腿往回收了收：“已经处理好了。”

“储物间那笔人工还是付了吧。”张佳乐说。

你沉痛地点头““已深刻吸取教训。”

说完，你举起手机，把页面转给他们看：“说个能挣钱的事。电竞之家找我做专访。”

“去呗。”方士谦把药袋口卷了两下，放到你旁边。

张佳乐拉过另一张椅子：“问什么？”

“百花缭乱，新队，还有你们最喜欢的——”你看着邮件，拖长声音，“神秘买家是个怎样的人。”

方士谦接得很快：“一千六百万买账号眼都不眨，三百块刷墙嫌贵。”

“谢谢，采纳概率百分之零。”

五天后，你落地S市，准备接受专访。

采访定在工作室的专访间，路过休息区的时候，周遭的窃窃私语声忽然高了八度。

你顺着目光扫过去，轮回战队的黄白色队服格外显眼。周泽楷站在最外侧，周围举着手机偷偷拍的人围了半圈，连工作人员都放轻了脚步。

“那就是周泽楷。”旁边的编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见惯大场面的自豪，“我们今天采访完，待会儿轮回也有个群访，他人气特别高，每次过来都得加派安保。”

“哦，是嘛。” 你敷衍地点点头，视线越过周泽楷，直直望向他身后那个人身上。

杜明。

张佳乐写在名单上的名字。

此刻他正靠在桌沿看平板，手指划着比赛录像，眉头微蹙。

“他就是……” 你下意识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对吧！周泽楷本人比镜头上还帅吧！” 编辑立刻接话，语气十分了然，“好多姑娘过来采访，路过都得看半天。没事，想看就多看会儿，我们时间还够。”

“啊？” 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人家误会了。

人家以为你在看周泽楷。

也是，换谁路过这儿，目光都得先被那张脸吸走。也就你，满脑子招兵买马，想着杜明现在薪资多少？转会费大概在什么区间？轮回放人的概率有多大？

“不是不是！”你猛地回神，差点蹦起来，“我不是看他！”

你越过人群，想要和杜明打声招呼。

刚才还看得见他半边队服，等你往前走了两步，有工作人员抱着周边找周泽楷签名，那点颜色便被遮得严严实实。

你好不容易等出一个空隙，面前又多了一道高大的肩背。你左摇右晃，奈何没越过周泽楷的肩线看到杜明。

你刚想轻轻拍拍周泽楷的肩膀，结果他先一步侧身让人，恰好停在你前面。

你举到一半的手顿住了。

他离得近，你这一抬手，像是要去拉他的袖子。你赶紧将手收回来，偏过头，试图从他身侧找找杜明。

周泽楷察觉到旁边的动静，已经侧过身来：“嗯？”

“周队好呀。”你说，“我想找一下杜明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