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兰听懂了这句话。Veerongrong是自己的名字,Khun是先生小姐的意思,那Chanchai是谁呢?
她尝试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头脑也是一片空白。很显然,她不会说泰语。
Mei嬷的话很含糊,但结合刚刚发生的事,文殊兰只能猜测原主经常哭泣,而且持续了一个月。但是为什么呢?和那位“Khun Chanchai”有关吗?
因为不会说泰语,她也没办法了解更多信息。于是她也含糊点点头,避开与妇人的眼神交流,微微侧身拉开和妇人的距离,将头靠在近窗的车壁上,呆呆地望向窗外。
现在她对这个身体的人生一无所知,也不知道怎么和这个妇人相处。
ˉ
文殊兰想起过去的事。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泰国。
虽然别人问她想去哪里旅游,她总是笑着说,我啊,想去泰国,感觉会很好玩啊。可她还是花了18年才踏上这里,在高考结束后,作为毕业旅行第一站。
明明也去过几次国外,但总是错过这里。错过了也不觉得可惜,甚至她对泰国也没什么了解。这算哪门子喜欢呢?没准“我想去泰国”完全是一句鬼话。
想到这里文殊兰有一种悚然感,这种事情很恐怖不是吗?
一直想去某个地方,可是却并不特别喜欢,也并不感兴趣,那为什么要去呢?
人脑一天要思考多少事情?想做多少事情?绝大多数念头就像流水一样划过,起不了波澜。于是,谁能想到呢?这个隐秘的念头会给她带到58年前的泰国。
回想过去发生的一切,这个旅程开头就带有某种糟糕的预示。
刚到曼谷,她便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后来演变成头痛头晕,这是之前旅行都没有的事。出机场后,她直奔酒店休息,在妈妈的照顾下晕晕乎乎地闭上眼睛。
意识最后画面停留在酒店柔软的睡床、窗外是潺潺流淌的湄南河和鳞次栉比的现代化建筑。
还有熟悉的文殊兰花香,酒店房间花瓶里还插了几株文殊兰。
因为和她名字一样,她对这花总是有所偏爱。家中里也养了几株,高考前还开了花,大家都很高兴,认为这是菩萨的祝福.......
越来越多回忆闪现,文殊兰心口激荡着一股强烈的情绪,眼睛也变得有些热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双手松握着,拇指掐着食指,企图通过痛感转移注意力以此平复心情。
要忍耐、要谨慎、要成熟。
身为律师的爸爸经常这么告诫她。
可是真的很难过啊,这个地方太陌生了,我不会说话,我好想回家。
更多思念和委屈涌了上来,超过身体能承载的极限。文殊兰用手抹了一下眼睛,不让泪流下来。她再次试图呼气吸气平复心情,但被强行压抑的情绪疯狂反噬她,身体开始一抽一抽的。
别哭了,已经哭过一次了!
耳畔传来Mei嬷的惊呼声。
随即,文殊兰感觉自己被Mei嬷抱住了,就像第一次大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