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9点半。
手表是在火车站戴的那只,但那天的事只能用天崩地裂来形容,看着它就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到金顶后,她马上就取下来,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
现在看着这块表,她仿佛又回到清晨刚睁眼,然后发现自己在一趟陌生火车上的时候。
回忆了一遍来时路,Veerongrong陷入沉思。在晚上,脑子好像更清明了,思绪是前所未有的清晰,之前纠结的卡点也很容易想明白。
首先,她早已认定穿越是平行时空的一次意外,回家和留在这儿概率一半一半,甚至留在这里的概率更高。但不管结果如何,变成文殊兰也好Veerongrong也好,她都是她,所以对待当下的命运要认真,过好日后的每一天。
其次,开弓没有回头箭。一开始,她出于种种缘由隐瞒了没有记忆的事,现如今她好端端的就更不可能突然失忆,所以记忆的事还是要继续隐瞒。
如果隐瞒不下去呢?
Veerongrong是个孤儿,没有任何亲人与羁绊。可以说,就算哪天需要狠下心断绝所有过往,去到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也不是不可以。
她家条件应该还行吧?能去英国留学,能和Adit做朋友,一点钱应该是有的,到时跑出国也行。
唯一能绊住她的……
只有监护人Adit。
但细究下来,Adit只是出于朋友道义担任临时监护,两个人实际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
Veerongrong想起了书房那次谈话,心中涌起对Adit的佩服。在她看来,推卸责任总有无数种办法,但Adit却选择揽起了他本不用承担的责任。
毕竟,一场心病如何能怪到他头上呢?
从对话推测,Adit只是因为女孩心病,所以让她来金顶,等她状态好起来了,就应该主动请辞了。
想清楚了这点,Veerongrong心里就没什么好怕的。平日里只要少说话、少做事、多思考、多观察别人、多模仿别人,一旦发现局面不对劲,跑就好了。
所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自己都这么大人了,想跑还跑不掉吗?
想到这里,她不禁迷茫自己到底多大了,为什么还要监护人?难道没满18吗?看着和原来的自己差不多大呀。
殊不知,Veerongrong确实和她原本的年龄一般大,不过泰国20岁才算成年,这样算来,她现在还是个未成年呢!而且,不久后她还会发现自己多了一个未婚夫,独立之路可谓前景渺渺。
Veerongrong的想法有一些可取之处,但里面更多是小孩式幻想,有种想当然的味道。
但这些幻想倒令她心中宽慰不少。
最后,就是那些令她困惑许久的泰语了。
英语让Veerongrong和别人流利沟通,给她打了一针定心剂。学别人说泰语让她能应付一些简单问候。再不行,她还能系统性学一遍泰文泰语。
“说话”已经不是她的困惑了。
真正让她困惑的是那些脱口而出的泰语。
从火车上那句“非常感谢”开始,那些对Adit哭着说出的话、餐厅里那句抱歉以及傍晚对黄昏的赞叹……
发生的太频繁了……
最初,她觉得是“渴望”让她开口的。比如,她特别想感谢那位火车上的好心人,所以就说出了“非常感谢”。
但是,她试着用“渴望”说话,也没听见吐出个所以然。
后面,她又觉得是情绪,强烈的情绪会让她开口。比如,看见文殊兰花的时候,她非常非常高兴,于是对Usa说出了“Phapeung”(文殊兰花)。
可是,和Adit聊天的时候,她紧张的要死,怎么没能说话呢?还有,在餐厅的时候她也不觉得情绪多激烈,顶多有点尴尬。
也许看见黄昏的那句“太美了”可以解释。
初见黄昏的时候,她全然沉浸在眼前美景里,强烈的愉悦和震撼让她开口了。
Veerongrong想,想要突然说话,要么是通过强烈情绪实现,要么当时在放松状态,或者两者兼有。
餐厅那会,可能脑子还没完全醒,昏昏沉沉的,误打误撞就说话了。至于紧张,越紧张越放松不下来……
不过这种情况就很难验证,得靠时机,至于下一次时机是什么时候,她也不知道。
但看这个频率……
那我……
Veerongrong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