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马利亚在右肋拿球，横敲。阿隆索不停球，斜长传改到左路。C罗反越位，推远角。一比零。

科尔诺维奇回追了四十米，差半步。他没有看记分牌，走回开球点。左踝在急停时轻轻磕了一下，像指节敲了下骨缝。他把重心改到右腿，继续站好。

第十八分钟，比分变成一比一。

起因是皇马一次过半场的传递失误。赫迪拉接球时身体朝向外侧，科尔诺维奇从盲侧扑上，一脚把球勾走然后追上。面对自己的半场，前面是整条皇马防线，身后是正在回追的赫迪拉。

这一次，他没有等队友。

第一步把球前推，第二步追上，第三步已经过了中圈。阿韦洛亚从右路斜插，他用右脚把球扣到左侧。佩佩在自己的位置上等他，双脚分开，重心居中，没有伸那条在阿尔瓦塞特被骗过三次的腿。

科尔诺维奇减速，变换重心，佩佩没有动。

他也没有再做脚后跟，而是把球在脚下停死，右脚尖一磕，球从佩佩左脚与草地之间的缝里钻过去，只有半米，然后他从佩佩右侧绕过。没再做假动作，而是靠速度生吃。佩佩转身时，两人之间已经拉开一个身位。

拉莫斯补过来。科尔诺维奇在拉莫斯伸手之前把球拨向右侧，在被皇马队长拉倒之前，他先一步在禁区弧顶右侧起脚了。球贴着地面，走近角。

卡西利亚斯已经扑向远角，那是报告里的选择。球从近柱内侧滚进去。

一比一。

客队那一小角先静了一秒，再爆出不成形状的吼叫。科尔诺维奇没有跑向角旗，而是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回了中圈。零星两三个队友追过来，几只手轮流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却是这两年里为数不多落在他背上的力道。

穆里尼奥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向前推了一下。

“近角，”他说，“他知道卡西在等远角。”

第二十七分钟，皇马重新领先。

他们把线推过中圈，不再给第二落点。莫德里奇假转身带走上前逼抢的后卫，直塞迪马利亚。迪马利亚横传，伊瓜因点球点推射。二比一。

科尔诺维奇站在中线看着球从网里被捡出来。他的胸口起伏比开场时更凶，眼睛却是亮的，比分在他眼中重新当成一张需要被撕开的纸。

第三十一分钟，他几乎打进第二粒。阿尔瓦塞特一次难得的边路配合到了禁区外，球落到科尔诺维奇身后。他停下来，用右脚把球磕向另一侧，自己再追上，面对出击的卡西利亚斯。这一次他选择远角——门将已经扑向近角。球擦柱而出，整座球场发出一种混合着庆幸与懊恼的声音。科尔诺维奇站在球门区外，看了看那根立柱，什么都没说，转身回防。左踝在那一下急停后跳了跳，随即被他用呼吸压下去。

第三十四分钟，他第二次撕开了那张纸。

角球，阿尔瓦塞特全员退防，他留在中圈。球被马塞洛顶出，又一次反击的机会来了。他胸部卸球，身后赫迪拉的呼吸已经贴上来。他用脚后跟把球往左侧轻轻一拨，这一次是为了拉开空间。球滚出空当，他自己追上。

从中圈到禁区，三十五米。阿韦洛亚、赫迪拉、回防的阿隆索，三个人形成包夹。科尔诺维奇把球粘在脚下，触球又短又密，每一步都在变向，却没有一次大动作。阿隆索伸脚，球到另一侧。阿韦洛亚侧滑，他从滑铲上方带球跳起越过。赫迪拉无奈再次尝试战术犯规，拽到的是被汗浸透的衣角，下一秒便被甩开。

禁区线外，佩佩和拉莫斯并排。两个人把近角远角都封死。科尔诺维奇在他们身前一步急停。左踝发出一声细响，他改用右脚作为轴。身体向后做出要扣回去的姿态，两名中卫果然同时上步。

他却把球从两人之间的缝里直塞给了一秒后的自己。

没有停球的时间，科尔诺维奇直接在禁区外凌空抽射。球走的是卡西利亚斯头顶与横梁之间那道缝，带着旋转，砸在横梁下沿，弹进网窝。

二比二。

伯纳乌的声音这一次不是倒吸，是短暂的空白，七万多人同时忘了该喊什么。卡西利亚斯站在门线上，抬头看了看横梁，又看向几十米外的那个前锋，整个半场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球衣颜色格格不入。佩佩骂了一句葡语，声音很低。

科尔诺维奇和他的目光远远对上了一瞬，又移开了。他仍旧不庆祝，可在转身往回跑的时候，他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像一个还在等待更好时机绽放的笑。

莫德里奇在中圈，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

卡兰卡的声音发干：“不到半场，一粒近角，一粒世界波。天哪。”

穆里尼奥没有接。他只是把那两根手指又推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上方。

第四十一分钟，C罗的头球偏出远柱。补时要结束时，迪马利亚右路低传被门将扑住，下一刻中场哨响起。

二比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