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谦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罹患上失忆症之前的感受,以至于有些无所适从,这种感觉就好像昨天才是他出生的第一天,他的人生在哥谭重新开始,过往的一切均不可觅。
教授的声音打断了杜谦的走神:“事实上,在你来之前我已经收集了大量的神经活动数据,实验结果证明了我的准确性,哥谭人呈现出了与其余地区群众不同的数据。”
海瑟威教授端起咖啡饮用一口,给杜谦一点消化时间,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反射在镜片上,令教授的目光威严且不容拒绝。
“这是一个很有前景的项目,杜谦,期待你的加入。”
……
中午时分,杜谦出现在哥谭大学食堂,海瑟威教授帮他取得了临时身份卡,于是他刷了一顿自助的钱,纠结地挑选了些卖相尚可的食物。
杜谦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盘算着午饭后要干什么。而在他身后看不到的角度,坐着两个同样在此就餐的女孩。
“果然,他出现在了哥谭大学。”
金发女孩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道。
她身旁的黑色短发女孩面目清秀,小口地啜饮着手中的杏仁奶茶。
斯蒂芬妮用叉子搅弄盘子里的土豆泥,撅起嘴:“没有丝毫训练痕迹,却用扑克牌割断了劫匪的喉咙,夜翼的情报没错,那张牌也检查过了,随便找间小卖部都能买到的东西,没任何特殊之处。”
“他是个普通人。”卡珊德拉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杜谦,黑发青年毫无知觉地专心对付盘子里的食物,断然下了定论。
“好在他扔出来的牌和他一样普通,方片9,我们该庆幸不是一张小丑牌。”斯蒂芬妮发出“这其实并不好笑”的笑声,把饱受摧残的土豆泥放进嘴里。
卡珊德拉瞥了她一眼,平静地问:“要不要接触一下?”
“当然,”金发女孩眼中闪动着感兴趣的神色,“反正也没什么损失,而且我直觉那绝不是一个巧合,我敢打赌夜翼也是这么认为的——你也一样,卡珊,不然你怎么会跟我坐在这里。”
卡珊德拉轻轻笑了一下,她们开始聊起别的话题,等待接触杜谦的时机。
二十分钟后,食堂人多了起来,杜谦也结束了用餐,他端正餐盘站起身,却迎面撞上了两个女孩。
“诶呀,不好意思!”
金发女孩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擦拭倒洒的奶茶。
“……没关系。”杜谦受到的惊吓则更多,他假装没看见女孩们头上一长串的数字,也假装自己不知道她们是搅局者和遗孤,麻木又熟练地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我是斯蒂芬妮,”金发女孩热情地介绍道,“这是卡珊德拉,她这个学期从香港大学过来交换。”
黑发的亚裔女孩冲杜谦点点头。
杜谦用了三秒钟接受了自己与遗孤是校友的现实。
“我是杜谦,同样来自香港大学。”
斯蒂芬妮瞪大了眼睛,她惊喜地问道:“你们互相认识吗?“
杜谦和卡珊德拉同时摇头。
“很遗憾我们没有见过面。”
见过就怪了,杜谦内心腹诽。
“那既然有缘在哥谭大学相遇,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斯蒂芬妮图穷匕见,她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并且怂恿卡珊德拉也这么做。
“……我很愿意交换联系方式,”杜谦感觉到两股灼然目光的注视,硬着头皮尴尬地开口,“但我的手机在昨日一场抢劫中坏了,还没来得及买一个新的,所以……”
斯蒂芬妮倒吸一口冷气,卡珊德拉也投来同情的目光。
“很抱歉听到这个,”搅局者脸上的表情诚挚了一些,“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找我和卡珊德拉,”她身边的黑发女孩点点头表示支持,“不如我们今晚一起到校门口那家披萨店吃个晚饭怎么样?我请客,悼念你的手机、以及欢迎你来到哥谭,到时候我们再互换联系方式。说定了?那家店很火爆,你记得早点来!”
……
杜谦行走在街头,他步伐不快,散步有助于他整理思绪。
十一月的哥谭温度寒冷,杜谦双手插进大衣口袋中,小半张脸埋进围巾里,以抵抗寒风和时不时的飘雨。
天空依旧阴霾,而哥谭日日如此。
意外获得的小丑牌除了吵得他头痛以外,更重要的是给了杜谦自保能力。
虽说七天后——现在是六天后,杜谦就能回国,但在不涉险的情况下,尽可能通过升级小丑牌提升自身自保能力是一个百利无一害的选择。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在剩余的六天里会发生什么,以及更远的——杜谦不敢去想,一个虚构作品出现在现实还他妈的所有人都没意识到不对劲的世界会发生什么?
虽然现在夜翼、搅局者等超英注意到了自己,且目前态度友好,但稻草人、以及来自刺客信条系列的海瑟威教授和韦迪克博士——杜谦终于想起来在哪见到过这两个名字,鬼知道哪冒出来的圣殿骑士是杜谦近在咫尺的潜在威胁。
而无论旁人的态度怎样,杜谦所能掌握、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力量。
面对一堆天文数字,杜谦除了信任小丑牌以外别无选择,他必须要一步步地构筑起足够强大的牌组。
杜谦呼出一口气,冷空气使他温暖的呼吸变成一团白雾,他握着口袋里新买的手机,根据上面的导航抵达了哥谭市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