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稻草人要灭口,并且先一步来到这里守株待兔。
生死关头,杜谦思考速度飞快,顷刻间想通了关键,并想到了转圜之法。
首先是强调自己并不知晓稻草人的身份。
当初就应该忍忍的,饿一会算什么,又死不了——不像现在。
杜谦勉强弯了弯唇角,他低声地说:“是关于我脑子的问题,我记不得过去的事,或许不止,我可能失去了更多,我感觉自己像在退化,逐渐变成一个婴儿,不谙世事。”
克莱恩的蓝眸闪动:“我很遗憾,孩子,但你没有考虑过这也许是你心理上的原因?”
杜谦抬头:“我不知道,教授,”他要强调自己对圣殿骑士还有用,令稻草人心怀顾忌放弃行动,“我做过很多检查,其中应该包含了心理评估,不仅如此,海瑟威教授也认为如果世间能有一人解决我的病症,那个人只能是韦迪克博士——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您精通心理学,但我的病……它不太一样。”
“或许下次来你就能看见他,”克莱恩安抚性地笑笑,这张麻袋之下的的脸就像一名精英检察官什么的,精明、理智、伪善,和精神病反派搭不上一点关系,如果杜谦没看过DC漫画,他一定就傻乎乎地被骗了,“抱歉我没有体会过失忆的感觉,但我相信那一定不好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当是预约了一次心理医生,聊聊天有助于压力释放。”
杜谦下意识挂上从克莱恩脸上学来的假笑。
“其实我心情不错。”
该死的稻草人到底想要干嘛?
克莱恩看了眼杜谦的黑眼圈和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颓丧气息,笑而不语,过了片刻才开口,语调低沉:“我相信你,但我知道你的内心深处一定隐藏着连你自己都想象不出来的恐惧,这份恐惧如此庞大、瘆人,你或许也一并忘了,但这正是你的大脑在保护你……人类总是在做自欺欺人的事,对吗?”
“又比如说,你现在在做什么,杜谦?”
克莱恩抱起手,上半身往前探,透蓝眼眸略抬,满怀兴味地盯着杜谦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愕。
“您在说什么……”
“停下,”克莱恩声音冷了下来,“徒劳罢了。”
杜谦缓缓将手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界面停留在通讯录,他轻声道:“您早就知道了,教授。”
“你隐藏的不算很好,”克莱恩依旧和蔼地解答杜谦的问题,“但我注意到的不是你那拙劣的演技,我见到了你内心的恐惧,或许你自己没有发觉,但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
克莱恩叹息着从杜谦手中拿走手机,语气不紧不慢:“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知道没有人会在意你,这意味着没人会来救你……GCPD,你应该明白在哥谭不能指望这个吧?蝙蝠侠?现在还是白天呢……哦,还有海瑟威教授,你刚刚一直在暗示我,但我不在乎,还有,你觉得他真的是好人?”
克莱恩头也不回地将那台手机往后一抛,手机越过窗台,杜谦的视线不由得追随那个小小的方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刚买两个小时的新手机从二十楼摔下去,粉身碎骨。
杜谦猛地转回视线,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磨损严重的麻布袋,撕裂的纤维抽象出一副诡异的五官。
他瞪大眼睛,旋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稻草人见到杜谦的动作,喉头中滚出一串咯咯的笑声。
“呵呵呵呵,太晚了,呵呵呵呵呵呵,你还没意识到吗……”
恐惧毒气早已布下!
杜谦觉得有什么东西就要从心脏喷涌而出,他的脸色唰一下变白,他感觉恐惧正在蚕食着他的躯体、他的意志,而这一切来得如此猛烈且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