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斯蒙又问了两遍,但通讯里那个声音没有再回答,消失和出现一样突然。
……
“早安,教授。”
杜谦合上电脑,脸不红心不跳地对着走进办公室的海瑟威教授问好。
“早安,你来得很早。”海瑟威教授并没有发现异常,淡淡地朝杜谦点头。
“昨晚没睡。”杜谦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嗯,”教授端着咖啡,“我也是。”
工作日的早上,杜谦本以为晚上帮老板干私活白天还得准时在工位报道已经足够决战命苦之巅,现在他和教授对视,望着对方眼下的黑眼圈,竟诡异地生出一丝理解。
“辛苦了,”海瑟威教授说,他露出肯定的目光,“你做得不错。“
“可是我并没有找到刺客?”杜谦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教授摇了摇头:“这暂时无关紧要,我们现在没那么多精力分给刺客,罗马人已死,圣殿骑士要做的是收拢黑//帮,扩大圣殿在哥谭的力量。”
人走茶还没凉就赶着吃席了吗,会不会有点太着急了?
杜谦在心中为法尔科内点蜡,拜他所赐,圣殿接下来会放松一段时间对刺客的抓捕,给刺客休整的时间。
“你也要小心,杜谦。”海瑟威教授准备结束查岗,回自己的办公室。
“怎么了?”
教授在门口侧身,意有所指道:“你的存在不算秘密,罗马人已经死了,你也可能会被有心人注意到。”
“我知道了。”杜谦目送海瑟威教授离开,确认办公室又只剩下他一个人,起身将门反锁,然后回到桌前打开电脑。
让他看看戴斯蒙那边怎么样了。
“……”
怎么又在打架。
大雨倾盆的韦恩大厦外壁,一刺客一蝙蝠正打得不可开交。
“我无意对哥谭不利,我只是来找一样东西。”戴斯蒙在嘈杂的雨中喊道,躲过蝙蝠侠袭来的一拳,后者在钩索的帮助下摆荡至他的后方,戴斯蒙手一松,任由自己下坠了半层楼,然后重新攀上墙体,飞出仅剩的几枚飞刀。
“何以见得。”
蝙蝠侠低沉的声音穿透雨幕,他再次改变方向,飞刀从他身侧越过,然而最后一枚飞刀旋转着以一个刁钻的弧度轻擦过他的下颌,几滴血珠混入雨中。
“我只是用看的,”戴斯蒙高声道,他用力将自己摆荡出去,鹰眼视觉扫过一个新楼层,仍然一无所获,“你看不到它,那就让我看看。”
永远不用担心哥谭的怪人数量。
蝙蝠侠并不觉得这个打碎他大厦窗户的家伙说的话有什么可信度,单是刺客表现出的武力值就足以令他得到蝙蝠侠的独家关照了——更别提刺客的一招一式中还有点蝙蝠的影子。
“如果你愿意停手,我们可以谈谈。”蝙蝠侠冷静地说,实在是被敏捷点满的刺客晃得有点烦,两人在追逐间高度逐渐上升,已经接近顶层,往下看地面蒙着一层雾似的白茫,那是雨砸落在地时溅起水汽。
讲真,刺客到底是什么神奇生物?
他们在建筑上爬来爬去的发力方式压根不符合物理学啊。
“不如你就和蝙蝠侠谈谈。”许久没有动静的通讯器里又传来声音。
戴斯蒙闻言,动作更快了,他皱起眉:“你哪边的?”
“什么?”杜谦没听懂,但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那我和他谈,你把通讯器给蝙蝠侠。”
刺客突然停了下来,蝙蝠侠立马戒备,然后看着刺客从耳边摘下一个什么东西,并朝自己扔来。
蝙蝠侠接住,他摊开手掌,发现是一个小型通讯器。
看来是刺客耳机里的队友愿意谈判了。
他戴上通讯器,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嗨,蝙蝠侠。”
“……杜谦?”
不是,你到底哪边的?
“我以为你是圣殿骑士。”
“这个说起来有些复杂,有机会的话我再解释,”杜谦也知道自己在蝙蝠侠那没有信任度,但他还是尽力劝说,“刺客真的没有恶意,你可以在旁边监督,确定他的确没有问题,然后误会解除。”
“你知道刺客要做什么?”蝙蝠侠反问。
“……”杜谦还真不知道。
从杜谦的沉默中蝙蝠侠也猜出他其实和刺客也没有那么熟,再说炸毁的港口、门罗家族的尸骨都没凉,更别说一见面刺客就朝自己动手。
“那我就自己问清楚。”
蝙蝠侠亲身接触后判断出刺客与刺客联盟应该没关系,但他们和圣殿骑士突然冒出来,给哥谭带来满城风雨,蝙蝠侠如何能置之不理?
他摘下通讯器,任由小小的耳机坠落大楼,杜谦急切的声音随之一起消失。
此时刺客已经爬上顶楼,似乎在发呆,一动不动地站在雨中,任雨水冲刷早已湿透的简约卫衣。
蝙蝠侠一拳轰出,而原本呆愣的刺客却突然反应了过来,险而又险地避过他的拳头,锋锐的袖剑直刺他的面门。
连天阴云中,雨水发了疯似的浇灌这座名为哥谭的城市。这样的天气对于哥谭来说是常态,但蝙蝠侠总是有种感觉,那就是下在他周围的雨永远更慷慨、更疯狂,他的披风浇上一层雨,反射着革质的光,而蝙蝠侠已经习惯与他的对手一起分享这过分盛大的雨幕。
他将袖剑格挡开,双眼直视着刺客看不清面容的脸,对方的每一个起手式都尽收眼底,右勾拳、下鞭腿,这次还是袖剑、以及暗手,一把短小的匕首,划破连延雨丝,寒光随着飞溅的雨珠令人眼花缭乱.
后退、闪躲,剑锋擦着耳旁而过,蝙蝠侠抓住时机,一击直拳击中刺客的小腹,他用上十成的力道,一击必中,刺客弯腰发出一声痛呼,无暇防守,蝙蝠侠提腿侧踢,将刺客扫到几米之外,接近大楼边缘。
“咳咳……”
几滴鲜血从戴斯蒙嘴边溢出,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地,稀释在积水里,他艰难地爬起,意识到蝙蝠侠先前都留手了。
“还要继续吗。”
蝙蝠侠步伐沉稳,他缓缓迈步走向还在硬撑的刺客,对方踉踉跄跄地站起,袖剑无声弹出。
两人再度交手,刺客无法避免地露出更多破绽,蝙蝠侠几乎是本能地捕捉到了它们,并予以反击,他抓住刺客的一条手臂,只要稍一用力刺客的右臂就会脱臼、或者骨折,作为刺客核心攻击手段的袖剑就会失去作用。
刺客顺着力道转身,避过手臂脱臼的命运,同时伸腿意图绊倒蝙蝠侠。
蝙蝠侠松手,变换脚步,他们已经处在大厦边缘,承受不了一丝一毫失去重心的后果。
然而刺客冲劲未减,雨水干扰了刺客对摩擦力的判断,多处负伤体力不支也使他无法再做出有效的控制动作,他保持着前滑的姿势,与蝙蝠侠错身而过,整个身子都已跌出大楼之外。
戴斯蒙伸出双手,在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是想抓住蝙蝠侠与之同归于尽,还是只是想抓住点什么来自救,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有抓住,任由自己后仰,大雨倒流。
蝙蝠侠站在边缘,他回过头看见刺客下坠的身影,挂在他睫毛的水珠刚要往下掉,一切陷入了慢镜头,蝙蝠侠下意识地俯身,握住了刺客伸向他的手。
刺客隐藏在兜帽之下的脸终于向他敞开,那是一张年轻人的、稚嫩的脸,看得出经历过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磨练,嘴角有块小小的伤疤,此刻这个年轻人正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望着他。
——准确来说是望着他们相握的那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