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是无法挣脱的禁锢,耳边是不断更正的字句,脑海里却全是边关海棠花下,少年沈崇山温柔笃定的眉眼。
巨大的割裂与酸楚层层裹住她,欢愉之下,翻涌着无边无际、无处言说的痛苦,泪水无声无息再次浸透枕褥。
外头的暴雨仍在肆虐着。檐角铜铃被吹得乱响,叮叮当当混在滂沱雨声里,织成一片喧嚣不休的轰鸣。院中海棠枝桠剧烈摇晃弯折,粉白花瓣成片成片被狂风撕扯下来,残红零落,铺满整条□□,一地春色。
那场摧折海棠的暴雨过后,青石院的光景一日比一日不同。
从前陆辞纵使来院中歇宿,也多是夜深停留,完事后便起身回前院,甚少留宿。可近一个月,他留在这里过夜成了常态。
陆辞若是得空,便与妻女一起用晚膳。晚膳后,他便在灯下批阅文书,夜里直接宿在内室拔步床。
温香软玉在侧,年轻的权臣又如何按耐得住?
自上回,妻子梨花带雨地求饶,他察觉出趣味来,便恨不得回回都让她落泪,让她哀求,几番凿弄,往往折腾着夜深。
不过三五日,他平日随身所用之物就一点点搬了来:常穿的寝衣、锦袍、官服,常翻阅的经史文集,甚至往来朝堂的政务书信,尽数往青石院送。
春棠得了谢泠禾吩咐,特意在原有书室靠窗布置了一处书案和书架,作为陆辞专属。
陆辞的书卷整齐码放其上,案头摊着半卷未看完的策论,笔墨砚台也日日摆在青石院的梨花长案,全然一副长居于此的模样。
青石院的仆妇下人瞧在眼里,人人脸上都藏着掩不住的喜色,做事手脚愈发轻快妥帖,往来各院回话时,腰杆都不自觉挺直几分。
这日午后无事,李妈妈领着春棠、素菱三人躲在廊下僻静角落整理晾晒的衣料,趁四下无旁人,凑在一处低声闲谈。
春棠叠着陆辞换下的玄色外袍,眉眼满是欢喜,压着声音笑道:“从前我还暗自发愁,世子爷总宿在前院,旁人背地里少不了闲话。如今可不一样了,世子夜夜都留在咱们院里,连折子书本都搬过来。”
素菱正分拣晾晒好的帕子,跟着点头附和:“可不是这个理!昨日我收拾书柜,瞧见满满一架子全是世子私藏的文集、朝堂奏本,从前这些要紧东西,半分都不会踏出前院书房半步。如今尽数放在夫人屋里,可见世子心里是看重夫人的,半点不设防。”
一旁上了年纪、看遍府中后院冷暖的李妈妈,手里捻着针线缝补软垫,语气老成通透:“这院子可得看好了。尤其是世子书房,不能让其他人进去,若是不小心丢了东西,到时候反倒难办。”
春棠点头:“已经安排好了,只有翠萍可以进去,其他人是万万不能进去的。”
李妈妈赞许:“小姐好不容易能有今日,可不能出了纰漏。想来国公和国公夫人望孙心切,咱们仔细伺候着,但盼着好消息早日来。”
想她们守夜,最近这段时日,世子夜里叫水几乎是日日不断。
素菱尚未成亲,听到这话题,就有些脸红耳热,又带着点好奇,问:“这样当成可以吗?不伤身?”
李妈妈不由得微笑,“那来自乌斯藏的紫药膏很是好用。你们侍奉夫人沐浴时,要小心仔细看着,若有瘀伤,给她涂上,皮肤很快便能恢复如初了。”
贴身仆妇丫鬟们兴高采烈之时,只有谢泠禾,陷入了深深的困倦之中。
从前陆辞不过数日才来青石院一回,且颇为克制,每次例行公事,帐幔之中,黑灯瞎火,声不可闻。结束之后,他便离开。虽然显得冷漠,但实则对于谢泠禾来说,是再好不过。不必去应对,但也维持着关系,这就足够了。
可近来陆辞常常宿在青石院中,总说年岁不小了,父母盼孙儿盼得急,越发没有节制。情到浓时,还总让她唤他的字。他的字,与自己给沈屹私下取的字,是如此的相像,每唤一次,便如同撕扯开自己的伤口一次。
她忍不住落泪,哀求连连,他却愈加兴奋,愈加用力。
谢泠禾感到身心俱疲,也不知该如何化解陆辞突如其来的兴致和体力,只盼着朝务能再次忙碌起来,好分散男人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