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二楼走到一楼，齐玦的话就没停过。

他说：“你说时日久了你会不会忘记我？”

“若是你日后瞧见了心仪的男子，会不会抛下我？”

“你当初可以为了殷知远一个人来边疆，是不是日后也可以为了别的男子离开？”

宋芝韵越听这眉头就皱得越紧，不知怎的，心中连连泛起麻意，泛至全身。

很不舒服。

“齐玦你烦不烦！”

都全须全尾地同他交代了殷知远，怎么张口闭口还是他。

身侧的男子不问了，他垂看地面，看向二人并步往下走的步伐。

绣花鞋同他，是同步的。

“酒儿，别忘了我。”

齐玦抬起头看向宋芝韵的眉眼，微微蹙起的眉头将那双眼眸衬得更为灵动有生气。

呵，齐玦低头笑了一声。

宋芝韵偏头扶住齐玦。

若她没瞧错，刚刚他那双有稍许醉意的眼眸里还有湿意，还有眼底道不明的伤悲，让人看得心头一颤。

她不知道他怎么了。

“你……”

宋芝韵就是想偏头问一下齐玦，谁知道脚一停，还在往下走的他一个没站稳，扑通一声，两个人从最后两个台阶上摔滚下来。

“你没事吧？”

看到怀里的宋芝韵没伤到，摔滚到地上齐玦抬起的头躺了回去。

久久没有回应，宋芝韵从齐玦身上起来，胡乱地看他的身子有没有伤到：“我……我……”

女子带有哭腔的哽咽让齐玦撑坐起来，他目光往下，看向自己完好无损的脚，又瞥了眼满是担忧之色的宋芝韵。

“嘶——脚好像断了。”

“断了？”

“嗯，断了。”

眼眶里的泪瞬时流出，宋芝韵一边抹泪一边把齐玦扶起来：“我……不是故意的，会好的，齐玦，会好的。”

伤筋动骨一百日，只要好好养，定还能上战场的。

可一想到是自己刚刚害齐玦摔了，宋芝韵就忍不住泪，这几日积压的情绪都在此刻爆发出来。

泪如溪水从眼眶源源不断地流出，长睫染了湿意。

想收回脚的齐玦见宋芝韵这般担忧他，他心一狠：“我以后不会要瘸了吧。”

一记眼刀，齐玦咽了咽，伸手轻轻擦去宋芝韵脸颊上的泪：“我这没事，真没事，你看，我能跳着走，一只脚不成问题。”

为了让宋芝韵相信，齐玦单脚往食楼外面跳去。

“你看，我走的比你还快呢。”

齐玦从门口传来，引得食楼的人都在往她们这边瞧，宋芝韵见状低头抹泪朝他那边走去。

“小姐，公子，人抓到了。”

几日未见的刃口从外头过来，趁宋芝韵现下还在反应，齐玦手往刃口身上一搭，小声道：“瘸了，帮着点。”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主仆二人。

刃口扶着齐玦同宋芝韵说：“前头备了马车，公子属下来扶就好。”

宋芝韵点了点头，先往前走，走时还不忘回头担心齐玦。

齐玦自是挤出笑意让她不要忧心。

“公子这是伤了哪只脚？”

一下左边跳，一下右边跳，走得比他还利索，都不知道该站哪边扶。

齐玦仔细想了想：“右脚。”

“等下你回去把宋芝韵桌上的脂粉拿来。”

“？”

“瘸了不得肿起来，她那脂粉买来不用白不用，我帮她用。”

“公子可别玩脱了。”

“苦肉计，你不懂。”

刃口哪敢说话，他扶着齐玦上了马车又下了马车，一路回到土墙院。

趁宋芝韵在外头吩咐刚回来的清愁寻大夫，刃口去拿了梳妆台上最偏僻的脂粉。

主仆二人匆匆忙忙往脚上涂抹。

“怎么这么香？”

刃口只好给齐玦扇风，散散脂粉的香气。

看到宋芝韵从外头进来，刃口收回手守在床榻边，齐玦躺在那双眼紧闭。

“公子他……痛晕过去了。”

齐玦睁开点眼缝想给刃口一眼，瞥见宋芝韵瞧过来，他又赶忙闭上。

莫不是哭出幻觉了。

“大夫来了。”

清湘和清愁找了好几家医馆才找到这么一个，还是上次给宋芝韵看心疾的那个。

“哎呦，如此之红，非瘸必断啊。”

大夫伸手摸向齐玦红肿的脚踝。

嘶——

床榻上的男子发出极轻的一声，大夫匆匆收回手：“伤筋动骨，这得好好养一段时日，切记，能不下榻就不下榻。”

“药呢？”

大夫收起自己沾了红的手，朝床榻上的齐玦如资历颇深的医者般点点头：“公子身体硬朗，静养即可。”

床榻上的男子仍是躺睡在那。

宋芝韵抿唇咽下心中的愧疚送大夫：“今日辛苦大夫了。”

“无妨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