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
她疼得短剑差点脱手。那一下砸得极重,她能感觉到手腕的骨头发出了一声闷响,像是裂了。
另一个黑衣人趁机上前,一脚踹在她的膝弯,她跪倒在地。左边手臂又被砍了一剑,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她寡不敌众,很快就被制服了。
两个黑衣人架着她,搜了她的身。除了一把短剑和一块面巾,什么都搜到。她的右手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显然是伤了骨头。
"带头儿那里去?" 一个黑衣人问。
"不用。" 另一个说,"一个小刺客,关起来就行。等大人发落。受了伤,也跑不了。"
他们搜完,把她拖到密室的角落,扔在那里,然后走了,关上了密室的门。
卫鸢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肩头的箭伤还在流血,手臂的剑伤也在流血,右手手腕一动就钻心地疼。她想站起来,可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穆琮桢到燕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一袭玄色锦袍,步履沉稳地踏过青石阶。户部尚书府,外表看来没什么异样,内里的装潢布置也算中规中矩,怪不得燕旭要买私宅,想必私宅豪华的可不止一星半点,燕旭平日里还要在天子脚下装样子,也是够累的。
可他没有心思欣赏这些。
他的心里,一直在想卫鸢。
她提前来了,现在在哪里?有没有被发现?有没有受伤?
燕旭由下人领入正厅,看见穆琮桢,却没有起身,只是搁下手中的茶盏,微微抬了抬眼皮,慢条斯理地开口:"质子殿下,深夜造访,有失远迎。坐吧。"
那语气,不像是对待一国质子,倒像是对待一个来串门的晚辈。
穆琮桢眸光微闪,却没有发作。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景国质子,在卫国的都城,说好听点是 "两国修好的象征",说难听点,就是个人质。卫帝高兴了,赏他一座质子府;卫帝不高兴了,他连宫门都出不去。户部尚书燕旭,是卫帝眼前的红人,掌管一国钱粮,根本不需要把他一个质子放在眼里。
他能坐在这里和燕旭谈判,靠的不是身份,是手里那封奏折。
穆琮桢轻笑一声,折扇一收,在下首坐了:"燕大人公务繁忙,我深夜打扰,冒昧了。"
"殿下客气。" 燕旭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殿下深夜来,想必不是为了喝茶。有话不妨直说。"
穆琮桢也不绕弯子,从袖里掏出一封奏折,搁在桌上:"燕大人,柳州知府临死前写了封奏折,不知怎的就落到了我的手中。"
燕旭的目光,落在那封奏折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他甚至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哦?柳州知府?就是那个上个月在京中暴毙的?他一个小小的知府,能写什么要紧东西,劳烦殿下亲自跑一趟?"
"燕大人看了,自然知道。" 穆琮桢把奏折往前推了推。
燕旭没有接。
他只是用眼角扫了一眼,然后笑道:"殿下,本官是户部尚书,管的是钱粮赋税。一个知府的奏折,就算写了什么,也该送到刑部,送到陛下的案头。送到本官这里,怕是送错了地方。"
他在装傻。
穆琮桢心里清楚,面上却不动声色:"燕大人,这封奏折里写的东西,和大人的户部,关系可不小。柳州知府在折子里说,有人私采国矿,暗通北狄,而调拨军械、掩盖账目的,正是户部。燕大人,你说,这封奏折如果送到刑部,会怎么样?"
燕旭的手指,在茶盏上轻轻摩挲着,没有说话。
正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炭火 "噼啪" 的声音。
然后,燕旭笑了。
他放下茶盏,身子往后一靠,看着穆琮桢,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殿下,您是景国的质子,不是卫国的刑部大员。这卫国的国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邦质子来操心了?"
穆琮桢的手指,微微收紧。
"殿下," 燕旭的语气慢悠悠的,却字字带着锋芒,"您在卫国,住了半年了吧?这半年,陛下待您不薄,给您府邸,给您俸禄,让您在京中自由行走。可您要明白,您毕竟是质子。有些事,您不该管,也管不了。"
"这封奏折,您说它是柳州知府写的,可谁知道是真是假?谁知道是不是有人伪造了,用来构陷朝廷命官?殿下,您拿着一封来历不明的奏折,深夜跑到户部尚书府上,威胁朝廷大员 —— 这事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您说,陛下会怎么想?"
穆琮桢看着他,心里沉了下去。
燕旭这只老狐狸,比他想象的难对付。
他不吃威胁。因为他知道,穆琮桢只是个质子,没有实权,不敢把奏折公开。一旦公开,穆琮桢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 一个景国质子,拿着卫国官员的罪证,想干什么?刺探卫国机密?干涉卫国内政?
到时候,奏折能不能扳倒燕旭还不一定,穆琮桢自己先会被卫帝猜忌。
这就是燕旭的底气。
穆琮桢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燕大人误会了。" 他的语气很平和,"我不是来威胁大人的。我是来和大人谈合作的。"
"合作?"
"这封奏折,我可以交给大人。" 穆琮桢看着他,"但我要一个东西。"
"什么?"
"景国与卫国的矿业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