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声还需要我坏?”萧群玉满不在意,“全安都谁不知道你林世子是什么德行?多一桩不多,少一桩不少。”
“喂!我可从没带过姑娘!”林景旭想出口争辩,却在萧群玉的眼神中闭了嘴。
半晌,他甩了甩袖子,认命般叹息声,主动将胳膊递出:“得了,走吧,夫人。待会儿进去,你去做你的事,这里我兜着。”
萧群玉自然地挽上他胳膊:“这才像话嘛。”
两人沿着巷子拐到正门,天擦黑。门前的灯笼次第亮起,红彤彤的光映在雕花门楣上,甚是漂亮,远处有小摊贩高声吆喝,烟火气浓厚。
她忽然想到许多年的夏日,在靖王府练剑。那时候,林景旭总爱蹲在树上看热闹,一边看一边给她捣乱。
她被分心,一剑甩出去,劈歪了他脚下的树枝。
他摔下来,四脚朝天地躺在泥地里,哈哈大笑。
她站在旁边,手足无措,以为他摔坏了脑子。
可他却爬起来,指着她说:“萧群鱼,你这剑法,原是要先将人砍笑了,然后再砍死啊!”
她当时气得追着他满院子跑。
靖王坐在树下喝茶,也不拦,只摇摇头:“这俩冤家。”
那时候他们还小,萧群玉还以为,这样的日子会过一辈子。
“喂,走不走了?”林景旭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扯回。
萧群玉疾步跟上:“急什么?赶着投胎?”
林景旭把折扇一甩,装模作样地展了展开,随口接了一句:“投胎也带着你,省得你下辈子无聊。”
“嘁,谁要同你一道。”萧群玉撇撇嘴。
两人踏入锦瑟楼,喧闹袭来。
穿金戴银的老鸨迎上,满脸堆笑地打量着面前这对男女,素帕在手里一旋,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估了估林景旭腰间那枚玉的成色,笑容又深了几分。
“公子好,夫人好!咱们这的规矩,想必公子是懂的,这位公子若是带女眷,需……”
林景旭财大气粗,随手给她掷了一锭银子:“我夫人素爱诗词,快去寻几个弹琴唱曲的姑娘过来,要好货色!”
老鸨看着银子,两眼放光,忙接过去擦了擦,生怕被别人抢了去。
“是,是,公子放心,这就去安排!”
两人跟着老鸨上了二楼,转角处,迎面撞上几个眼熟的。
为首的是位锦衣公子,瞧见林景旭便扬声道:“哟,这不是世子吗?今日怎得在此处?不怕王爷……”
萧群玉一眼便认出这是林景旭狐朋狗友中的其中一位,她悄悄朝他挑挑眉。
林景旭会意,清了清嗓子:“咳咳,小爷我旁的都玩腻了,今日来尝尝新鲜的!”
对面那人立马明了,又瞥了眼他身边的女子,啧啧称奇:“世子果然是会玩之人,来此地,居然还带姑娘一道,小的佩服!佩服!”
林景旭脸颊涨红,摆足架势,不屑多言道:“你知道便好,现下,我要去耍玩了,你们自便吧。”
两帮人刚要错身而过,萧群玉忽然发现对面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裴砚修?
他怎么在这?
裴砚修还会逛花楼?
萧群玉脚步顿住,心头火“噌”的窜上来,忍不住拿眼刀剜他。
裴砚修正与身旁一人说话,全然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举手投足间,竟有几分端正,全然不似来寻欢作乐的模样。
再端正又能怎样?逛花楼就是逛花楼,他总不能是来吟诗作对的吧?
萧群玉咬紧后槽牙,心里已将他痛骂了不下十回。
前世她还当他是什么冰清玉洁的正人君子,合着都是装的,什么雷打不动的冰山,什么守着公主府一步不出的老实驸马,背地里还会来这种地方。
可笑萧群玉,还真以为他是什么纯良之辈,没想到也是浪得虚名的登徒子!狗东西!
萧群玉越想越气,恨不得用眼神剜死他。
裴砚修本在和旁人说话,陡然转过头,对上一双怒气冲冲的眼睛。他先是一愣,随即是莫名的心虚。
他分明什么也没做,但被那人这么盯着,竟下意识躲闪开去。
林景旭丝毫没注意到这边的暗流涌动,拉着萧群玉跟上老鸨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