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旭眼睁睁地瞧着那竹板被好生放置在他爹掌心,汗毛直立,他眼疾手快地跳起来,拔腿就往门外冲。
他快,靖王更快,竹板很快追上来,林景旭缩了缩脖子,那板子打在门框上,“啪”的一声巨响,可见威力。
萧群玉瞟见门框上的白印子,也为他捏了把汗。
“爹!爹!我真的知错了!您听我解释啊!”林景旭边跑边叫。
“你给我站住!”靖王在后头穷追不舍。
“我不站!站着挨打的,那是傻子!”
“你要是站住,我便打轻点!”
“我才不信!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打得我三天没下来床!”
厅外廊下的家仆听到动静便知是怎么回事,忙过去抓,被林景旭连窜带跳躲了过去。
靖王举着板子追出来,青筋暴喝,冲着家仆们喊:“给本王抓住他!抓不住今年的俸禄全扣了!”
家仆们一听,精神迸发,七八个人呼啦啦围了上去。
萧群玉没出去看,只安静地坐在厅内,接过侍奉之人递来的茶水。茶水温热,夹带淡淡的茉莉香,她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地品着。
婢子在身边劝道:“殿下,天色不早了,您要不要先去休息?王爷这一时半会儿怕是散不了。”
萧群玉摆摆手:“不必理会我,我再坐会儿。”
婢子应声,默默退下。
厅外一阵鸡飞狗跳。片刻后,林景旭被两个身强力壮的仆人一左一右架了进来,按在厅中央放好的凳上。
他徒劳地翻腾两下,最终认命。
靖王紧随其后,居高临下地瞧着自家儿子蔫了吧唧的模样,竹板子高高扬起。
“啪!”一声脆响,紧随其后是林景旭的叫声。
“嗷嗷嗷!”
“啪!”
“啊啊啊!爹!我错了!”
两下下去,林景旭的叫声堪比杀猪,靖王脸色难看,但手上极有分寸。
萧群玉看得热闹,想林景旭这中气十足的嚎叫,肯定是没真伤着的。
林景旭趴在凳上,捂着屁股,哼哼唧唧地装出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靖王见他耍心眼子,手上的力道加重几分。
竹板高高抬起,却在半空中猛地刹住。
“爹!爹啊!您别生气,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让哥哥这么做的!您要罚便罚我吧!”林妙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扑在林景旭身上声嘶力竭喊着。
林景旭被她这么一扑,伤口被压个正着,嗷嗷直叫:“林妙仪!你压到我伤口了!疼!”
林妙仪拧了他一把,不动声色地换了个位置嚎啕。
靖王一个头两个大,捂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将竹板往地上一顿:“是你让你哥哥去花楼的?”
“啊?花楼?”林妙仪也愣住,反应过来后,硬着头皮接下,“对!是我让哥哥去的!哥哥年岁已高,我这是盼着他给我娶个嫂子进门呢!”
靖王的脸抽了抽:“你让你哥哥去花楼娶嫂子?!”
林景旭捂着脸,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
偏生林妙仪浑然不觉,理不直气也壮地扬着下巴:“花楼怎么不能娶了?万一遇见个真心的呢?爹您不是说了,这世间,真心最要紧。”
靖王板子都快握不稳了:“林妙仪!你要是再胡说,我连你一起打!”
林妙仪缩缩脖子,往下躲了躲,小声嘟囔:“爹你好不讲道理,我这也不是为哥哥着急嘛。”
靖王深吸一口气,回头又要唤管家。
他刚张开嘴,趴在凳上装死的林景旭突然撑着胳膊站了起来,挨了那两下也并不是全无痛感的,他龇牙咧嘴了一瞬,还是挡在林妙仪身前。
“爹!”他收起了嬉皮笑脸的做派,“今日所有事,都是我一人所为。是我要去锦瑟楼,是我拉上公主,是我要赎那姑娘。妙妙根本不知情,她方才那些话都是为护我胡说八道的,您别为难她。”
林妙仪急了,扯着他的袖子直跺脚:“林景旭你胡说什么?明明是我——”
“林妙仪你闭嘴!”林景旭反手把她拨到身后,难得认真,“我自己惹的事,自己承担。”
他又转向萧群玉,拱了拱手:“殿下,天色不早了,还请您带小妹下去休息。这儿的动静,莫扰了您清净。”
林妙仪还想往前冲,被萧群玉一把拽住手腕,生拖硬拽拉出正厅。她一边挣扎一边回头喊:“林景旭,你——”
“走你的。”林景旭朝她摆摆手,随即趴回凳上,抓紧凳沿,咬紧牙关:“爹,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您罚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