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到就行!”她的声音上扬了至少一个八度,“你什么都不用带,人到就好,围裙我这儿有,手套也有,你负责帅就行,不是,你负责站在那儿就行。”
那个“帅”字一出来,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喻礼的脸瞬间红透了,端起碗挡在面前假装扒饭,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喻礼你嘴巴是不是装了弹簧,怎么什么话都能弹出来?】
程澍低下头继续吃饭,耳朵尖上又浮起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喻礼从碗沿上方偷偷瞄他,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翻了个跟头。
吃完饭,程澍照例在桌上放了钱,然后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头,说了一句喻礼没预料到的话。
“周六十一点,我一定准时到。”
后厨的方萍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炒勺,看着女儿在空无一人的前厅里手舞足蹈,默默地缩了回去,对正在看报纸的喻建国说了一句:“你女儿疯了。”
喻江河头也没抬,翻了一页报纸:“随你。”
方萍把炒勺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周六早上,喻礼比平时早起了一个小时。
她把店里的地拖了一遍,桌椅重新擦了一次,连收银台上的计算器都换上了新电池。
她给程澍用的围裙单独准备了一条,深灰粉,上面没有粉色小熊也没有卡通图案,看起来简洁干净,符合程澍的气质。
方萍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女儿忙前忙后,忍不住开口:“礼礼,你要不要顺便把门口的招牌也擦一遍?我看上面好像有点灰。”
“真的吗?”喻礼立刻去拿抹布。
“假的!”方萍一把拉住她,“你给我站住,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不就是来个男同学帮忙吗,你至于把店翻个底朝天?当年你爸第一次上咱家来,我也没你这么紧张。”
“妈,你不懂。”喻礼认真地看着她,“程澍这个人对环境很敏感的,你看他吃饭都只坐同一张桌子,如果环境让他不舒服,他说不定以后就不来了,所以啊,我可不能冒这个险。”
方萍被她说得无言以对,只能松手让女儿继续擦桌子去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算账的喻江河,夫妻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女儿这回是真的上心了。
上午十点五十分,喻礼已经把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完了,她站在店门口往外张望了好几次,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但没有一个是程澍。
十点五十九分。
巷子尽头出现了一个身影,灰色风衣,藏青色毛衣,黑色长裤,程澍朝喻记小厨走过来。
程澍在她面前停下来,低头看了她一眼,“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迎接我的临时员工啊。”喻礼弯起眼睛笑了一下,“你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昨晚没熬夜?”
“一点睡的。”
喻礼摇了摇头,侧身让开路,“进来吧,围裙给你准备好了,手套也有,今天中午预计不会太忙,周六学生都出去玩了,来的主要是附近的熟客。”
程澍走进店里,目光扫了一圈,喻记小厨今天干净得几乎在发光,每张桌子都擦得能照出人影,调味瓶摆放的角度都一模一样,连收银台上的盆栽都被精心修剪过。
他在自己惯常坐的那张桌子旁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桌面上,然后又看向收银台旁边挂着的那条深灰色围裙。
那条围裙明显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双还没拆封的橡胶手套。
“这条围裙是你的?”他问。
“我的,但我不戴灰色,颜色太深了不适合我。”喻礼走过去把围裙拿起来递给他,“给你用的,试试合不合适,你放心,洗过的,干净的。”
程澍接过围裙,手指摩挲了一下布料的纹理,围裙是棉麻混纺的,触感柔软,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味。
他把围裙套上脖子,在腰后系了一个结,动作生疏但认真,像是在做实验前的准备工作。
喻礼看着他系围裙的样子,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截图存图了,程澍穿着深灰色风衣的时候是冷峻的学者,套上围裙之后是一种奇异的反差萌。
一个在实验室里研究量子力学的人,此刻正站在一家小饭店的收银台旁边,准备给客人端盘子。
这个画面她一定要画下来,今晚就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