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周静跟许璟出去约会,陈大光社团聚餐,晚上就剩个范佳宁窝在宿舍里追剧。
宿舍门打开,范佳宁扭头看见纪姝进来,眉毛一扬,脸上的面膜险些没粘住。
“姝姝,你周末不是都回家住吗?”范佳宁关心。
纪姝将背包放到书桌,拉开拉链取出里面的物品,逐一整理归纳。
“快期中考了,想在学校住一段时间。”
范佳宁啧啧两声:“这么努力,是不是要奔着保研去了。”
纪姝从包包里拿出一个相框,里面裱的是她和木木在风铃小屋合拍的照片,前两天邮寄到庄园,她一拿到就迫不及待拆开欣赏。
那晚拍照时,她只依稀记得程俞安搂住她的肩膀,摄影师姐姐说他太高了,让他离她近一点,随后她就感觉到程俞安的气息四面八方地朝她涌来。
发顶被什么东西压着,酥酥麻麻的。
看到照片才知道她们当时拍照的完整姿势。
程俞安的身高她没测量过,她站直了目光平视也只能到他锁骨那块,根据她的身高推算,程俞安约莫一米九上下。
为了让自己能融入镜头里,程俞安把她整个人抱在臂弯里,偏低头,脸颊枕着她的发顶,额前鸦黑碎发被海风吹得凌乱,深邃的凤眼浅笑莹莹地望着镜头。
“转专业需要平均绩点排在原专业前20%。”纪姝将相框放到桌面,说:“我打算转去美术学院,下学期提交申请。”
范佳宁摘掉面膜,惊讶道:“你要学画画,家里的皇位真不打算要啦?”
“我都想通了,我没有经商天赋,勉强自己没什么意思。再说,家里已经培养宴舟哥哥接替纪澜的位置,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去洗澡了。”
纪姝从衣柜里取出睡衣,知会范佳宁一声,端起洗漱用品进了浴室。
洗完,吹干头发。
纪姝给白慕媛发了一条消息。
【Rosalind:小姨,我被纪澜赶出家门了,我想见你。】
发完消息,纪姝扣下手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白家人和纪澜之间,她选择相信纪澜。
她在纸条上写明了全面调查白家。
包括白慕媛个人账户流水、白家公司商业往来等等。
还有当年市中心医院的监控录像。
只有通过纪澜才能触碰到这些层面的证据。
白海馨的死,纪澜难辞其咎,但真正的凶手不是他。
等一切水落石出,她再找机会跟纪澜算账。
约见这天,美容院发生一起顾客投诉事件。
白慕媛本来要去幼儿园陪女儿比赛,被顾客托住走不开身,只好拜托纪姝帮她照顾许默然。
纪姝下午四点到达幼儿园,比赛已经开始半个多小时。
礼堂里的孩子们都有家长陪伴,只有许默然孤零零地坐在一边。
纪姝来过幼儿园几回,有幼师认识她,起身到门口,恭恭敬敬地欢迎:“纪小姐是来陪然然比赛的吗?”
纪姝愣了一下,嘴角噙起浅淡笑意,没有否认。
幼师领着她找到许默然。
“姝姝姐姐。”小姑娘伸出温温软软的小手握住纪姝。
纪姝坐下,侧头看着许默然。
她应该要上台演讲,小脸扑了粉底,两条眉毛描又浓又粗,不知道是哪个幼师的杰作。
“你妈妈有事抽不开身,姐姐陪你好不好?”纪姝摸了摸小姑娘垂在肩头的麻花辫。
许默然点点头:“然然理解妈妈。”
纪姝淡笑,伸手给许默然整理衣襟。
“下一位是三班的许默然小朋友,她演讲的题目是《我的超人妈妈》。”
主持人话音刚落,台下响起阵阵掌声。
许默然穿着漂亮的粉色公主裙,落落大方地站在台上,小手拿着笔记本,洪亮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回荡在整个礼堂里,余音绕梁。
纪姝横着手机用不同角度记录画面,看着小女孩阳光活泼的模样,唇角不自觉上扬。
尽管小朋友的作文写得很幼稚,但胜在可爱与真诚。
比赛结束,经过幼儿园“专家评审组”决议,许默然获得第一名。
人员陆续退场时,有个小男孩哇哇大哭起来,围着他的爸爸妈妈急得手足无措。
“凭什么许默然是第一名,她念的作文是抄我的。”
“臭小子,你给我闭嘴!”
男孩的爸爸慌忙捂住儿子嚎啕大哭的嘴。
纪姝闻声停步,男孩爸爸抬起头,视线刚接轨就跟触电似的避开,抄起闹腾的儿子大步离开礼堂。
“姝姝姐姐,我没有抄他的作文,我写的都是我妈妈做过的事。”
许默然勾住纪姝小手指,眼里水汽氤氲,委屈到哭出来。
纪姝蹲身与许默然平视,从包包里抽出纸巾给小孩擦眼泪,语气凝肃:“然然,我们做人最重要的是诚实,你老实跟姐姐说,作文是你写的吗?”
“是我写的,姝姝姐姐不信我,姝姝姐姐是坏蛋!”
许默然挣开纪姝的手,气呼呼地回教室。
纪姝站起来,走到教室前的走廊里,隔着窗户看向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的许默然,不禁捏紧了手心的纸巾。
是她多心了,然然才六岁,她哪有那么深的心机。
六点,幼儿园放学,
纪姝在门口等候,许默然还在生她的气,背着小书包闷头走在前面。
“然然,是姐姐不对,姐姐给你好吃的赔罪行不行?”纪姝牵起小朋友的手。
许默然傲娇地哼两声:“我要吃杨记的糖渍杨梅。”
纪姝松了口气:“好,姐姐带你去。”
手机上订了网约车,纪姝顺便打电话给白慕媛,告知她的行踪。
晚上七点半,白慕媛风尘仆仆地从西餐厅大门进来,找到纪姝所在的位置。
纪姝叫来服务员:“正餐可以上了。”
“不好意思,美容院的事有点棘手,来晚了。”白慕媛解释。
纪姝双手搁在桌边,捧着水杯,指尖反复描摹水杯上的棱角。
闻言,微勾唇角:“没事。小姨,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我想了很久,只有你能帮我。”
白慕媛伸臂搂住许默然的肩膀,脸上的笑意略显僵硬:“先吃饭吧。吃完,我们回一趟白家。”
纪姝颔首:“好。”
吃完饭,纪姝上了白慕媛的车。
回白家的路程要一个多小时,许默然在后座睡着了。
纪姝百无聊赖地看向车窗外的夜景。
她耷着眼皮,借着后视镜看到白慕媛在偷偷窥伺她,柳眉微不可见地一蹙。
“小姨有什么话直说吧。”
白慕媛悻悻开口:“小姝,美容院遇到了一点经营危机,你那里有没有…”
“小姨,我跟纪澜摊牌了,他把我赶出纪家,我名下所有银行账户都被冻结了。”
车内寂静须臾,白慕媛笑意牵强:“这样啊,没关系的,我还有别的门路。”
纪姝按捺住燥意,闭眼靠着座椅。
“你不应该和纪总闹僵的,他毕竟是你父亲。”白慕媛劝说。
纪姝冷冷开口:“一个婚内出轨的杀人犯,他不配做我的父亲。”
“小姨,我这次见你就是为了我妈妈的案子,我决定跟纪澜打官司,希望白家人可以帮我。”
“这…”白慕媛为难:“孩子,你真的想好了吗?”
纪姝决绝道:“我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伤害过我妈妈的人。”
白慕媛握着方向盘的手渗出冷汗,抿了抿发白的唇,应声:“好,我也不能让姐姐死得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