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马上就要渴死了。
朱颜渴醒的时候，人已经在家里了。看一眼时间，凌晨三点。
怎么回来的？哪个活菩萨同事把她送回来的？
她从床上坐起来，还有点迷糊。
系统AI的声音适时响起：【宿主，欢迎醒来。当前电量：6%。你昨晚在火锅店原地关机，同事林雪凝和周萌送你回家的。钥匙是林雪凝在你包里找到的，她还在桌上留了纸条。】
朱颜揉着太阳穴走到书桌前，看见中性笔底下压了张纸条：
【颜颜，我和周萌送你回来的。你酒量也太差了，一瓶不到就睡过去了。钥匙是我在你包里找到的，已经放回去了。——林】
下面画了一个躺平的火柴棍小人，旁边写着“ZZZ”。朱颜看着那个涂鸦发笑。
系统AI：【检测到感动，电量+0.5%。宿主，昨天的那个人形充电宝建议深入研究。】
她端起杯子往嗓子眼灌水。解渴之后靠着床头，翻遍两周的充电记录，没有任何事件能与人形充电宝的效率比肩。
工作群搜“五层楼”，除了夸赞数据有多牛，其他结果寥寥无几。
这个人留下了几部爆款作品和极少个人信息，像个互联网幽灵。
“什么人物啊，”朱颜自言自语，“呵呵，不会不是人类吧。”
她继续睡。
次日，朱颜改坐公交，地铁昨天把她挤怕了。主演原因是今天穿了新鞋，不想重蹈覆辙。
公交也挤，不过熬过前三站就松快了。
到了公司，朱颜除了自己的充电冰美式，又给小林和周萌带了两杯拿铁，以表谢意。
今天的工作：等待审核五层楼的连载分镜、给新人作者写反馈意见、上个月的数据分析、填写马主编发的“团建反馈问卷”。
先填问卷。
1、对昨晚团建活动的满意度（1-5分）。朱颜选了3。
2、你希望在下次团建中体验什么项目？
浏览了一遍选项：密室逃脱、漂流、爬山、KTV、聚餐。
朱颜在“其他”那一栏写：安静的项目。
提交。
上午十点半，五层楼的分镜准时出现在后台。
完整的分镜、对话框、背景，还附上留言：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请朱编辑明鉴。
朱颜边看边松了口气，这周的更新总算能平安度过。
她翻着那几页分镜，不得不承认，五层楼拖稿是拖稿，质量确实高。故事节奏干净利落，打斗场景透视精准，对话框和角色表情的配合恰到好处。
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平台一直包容他，原因就在这。
一个有才华的拖稿惯犯，比准时交稿的平庸作者更难得。
审核大致通过，朱颜发现了几处小问题，在后台反馈给五层楼了。
快午休时，她去茶水间倒水，脑子里还在转那个问题——碰五层楼等于充电，碰别人等于不充电。
那么，他是唯一解吗？还是样本不够呢？
朱颜需要做对照实验，样本量要加大。
虽然每天和无数人擦肩，不过那些都不是有意识地测试。也许主动碰和被动碰有区别？认识的人和陌生人？男性和女性？可能都不一样。
她端着接好水的杯子，一个回身差点撞到身后的小林。
小林往后退了一步，“颜颜你没事吧？昨天还没缓过来？”
朱颜看着小林的胳膊，衬衫袖口卷上去，露出了小臂。刚好适合做一次接触实验。
她摸了一下小林的手腕。
手机安静如鸡，电量没有变化。系统AI静默运行，连句吐槽都没有。
小林看着自己的手腕：“怎么了吗……”
“没事，林妹妹，刚刚有个……线头，现在没了。”
“哦哦。”
接下来的一小时，朱颜像个地铁痴汉一样，摸一下就跑。
小森路过时，她假装递薄荷糖碰到对方掌心，无变化。
菲菲在打印机前排队，她跟在后面，手背蹭到对方手背，无变化。
法务部的勇哥在茶水间等咖啡，她凑过去拿糖包，碰了一下对方的手肘，依旧无变化。
朱颜唉声叹气的在厕所隔间里坐着，对着备忘录更新：
同事（男）×3，同事（女）×3，皮肤直接接触，约1秒。
结果：电量无变化。
系统AI终于忍不住了：【宿主，不建议你用这种方式做实验，容易破坏同事关系。】
朱颜心中愤慨：我有什么办法？！难道那个五层楼不是人吗，他是核反应堆吗，能量那么大！
午休，朱颜外卖没吃饱，去楼下便利店买关东煮泄愤。结账时，她故意碰了下收银员小哥递碗的手，无变化。
便利店门口，小姐姐递过来张传单，她接传单时蹭过对方的手，无变化。
她拿着吃食去旁边的公园，在路口还顺手扶了一位腿脚不好的叔叔过马路。坐在长椅上百无聊赖地嚼鱼丸。
目前为止，所有事实都在告诉她：主动触碰其他人类没有用。
为什么？吴歧路为什么不一样？
系统：【宿主，你都想了一上午了，我帮你总结吧。】
“你说。”
系统AI：【吴老师不可替代。】
“为什么啊？”朱颜在长椅边揪了根狗尾巴草，“为什么碰五层楼比扶老奶奶这种积德行善的好事更充电？这科学吗？”
系统AI：【宿主，你试图用科学解释一个突然出现的系统，本身就不科学。】
朱颜把狗尾巴草扔进垃圾桶。她下定决心，周五再找五层楼试一次，以送温暖为借口。
道具：一块蛋糕，一杯咖啡。
计划：假装不小心泼到他身上，制造擦拭接触，验证充电效率。
老套的少女漫情节了，但是实用啊！
周四，《深渊残响》更新以后，数据一片大好。打斗场面在社交媒体上疯传，不少新注册用户涌进来。周五早上，马主编看朱颜的眼神都充满了同事爱。
朱颜心里踏实许多。周五下午，她带上道具，再次站在吴歧路家门口。